孟舞依舊每天給我們講著睡前故事。
說。
在一個距離我們還很遙遠的時代里。
子可以朝為。
子可以教書育人。
子可以休夫離異。
子亦可以活出自我。
看著我們懵懂的眼神，又開始嘆氣了。
第一次給我們講故事時神采奕奕，現在卻開始接二連三地嘆氣，眼睛里充滿了向往之。
我不知為何嘆氣，但也本能地為到傷心。
我將這個結果歸咎給爹爹。
京城里風言風語盛行，有人說他變了心，在外養了外室。
孟舞臉上疲態盡顯。
但還是盡職盡責地照顧著我們。
送我們學堂，替我們洗手做羹湯。
然而這平靜的表面沒有維持多久。
爹爹帶著他的外室進門了。
孟舞坐在椅子上，頭疼不已。
沖爹爹擺擺手：「你想怎樣便怎樣吧，我確實管不住你。」
短短幾年時間，曾經滿心滿眼都是，說非不娶的男人此刻牽著另一個人的手。
說會照顧一輩子。
還為了警告孟舞：「阿舞，你們日后生活在一起，你可不許針對。」
孟舞又開始嘆氣。
爹爹路過我時停了腳步，似乎有些驚訝于我都已經這麼大了。
大概是十年前的事太久遠，他對我的厭惡之也減輕了不。
此刻竟能拍拍我的肩膀，笑著說：「夢夢真是越出落越漂亮了，爹等你及笄那天，一定給你找個如意郎君。」
可他不知道。
我早已不是五年前、十年前父的那個小孩了。
我拍開他的手，朝著孟舞沖過去。
「娘，您別太擔心……就算沒有父親，我和瑤瑤也會孝敬您的……」
孟舞垂著的頭抬了起來，眼睛亮得嚇人：「夢夢，你剛剛我什麼？」
我抿了抿，有些張：「娘……」
孟舞開心地「哎」了一聲，抱住了我。
臉上的悲傷被喜悅取代，仿佛剛才的緒不值一提。
我抱住瘦削的肩膀。
也落了淚。
11.
跟孟舞過招，我打敗的那刻。
突然大笑起來。
「好啊，好！夢夢，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此時的我也如當初的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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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華橫溢，容貌，在京城名頭正盛。
爹爹也開始重視我，比他后來納的幾房妾生的其他孩子更重視。
沈瑤由衷地為我到開心，卻又忍不住擔憂。
「姐姐，明天就是你的及笄日了，我不想你這麼快嫁人……」
孟舞的熏陶，我們幾個早已不被時代的思想所束縛。
我了的臉，揚眉一笑：「爹爹就算鐵了心要把我嫁人又如何？我何嘗不能帶著娘跟你一走了之？」
「還有我！」
薛琳的聲音從背后傳來，笑著小跑上來。
「你們怎麼不帶我？」
我們三個看著彼此，忍不住笑出了聲。
及笄日很快到來。
爹爹想讓我嫁給楊大將軍的嫡子。
我當場表示拒絕，抬眼上下掃視了一圈這位楊小將軍，嘲諷道：「一個不學無、徒有虛名的紈绔，哪里配得上我？」
此言一出，眾人皆變了臉。
我爹拍案而起：「你這是做什麼！何統！」
我笑了笑，將手中的匕首扔向楊小將軍，打碎了他面前的杯子。
他被我嚇得跌倒在地。
我薄輕掀：「這種貨，我不嫁。」
我神張皇。
恍惚間忽然響起。
當年娘單槍匹馬闖府，像爹爹提親時，大概也是我這種樣子吧。
12.
及笄第二日。
娘不見了，留給我們的只有一封信。
「夢夢，你長大了，已經有能力自保了，娘也放心把瑤瑤給你。」
「我啊，真的累了。不想后半生磋磨在這沈府里，也不想日日面對你爹那張臉。」
「他覺得用他跟我這麼多年的困住了我，用宅院困住了我，其實并不是。」
「男人不過就是我們生命中的過客，爛了也就不要了，娘放心不下的，也只有你和瑤瑤而已。」
「現在，我要游遍祖國的大好河山，去自己的后半生了。」
「娘會回來看你們，信鴿會幫我們傳遞信息，放心，我準備了足夠的盤纏，一切安好。」
「剩余的嫁妝與這些年賺的銀子都在庫房里，鑰匙娘就給你們了，用這些銀子，去干你們想干的事吧。」
落款：孟舞。
依舊是龍飛舞的字，沈瑤趴進我懷里哭出聲，我著的腦袋安，為娘到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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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那個。
不會被任何人困住的鷹。
13.
我用娘留下的錢建立了收容所。
收容那些無家可歸的姑娘，收容那些與丈夫離異無可去的婦人，也收容年近半百等死的婆婆們。
爹爹罵我瘋了，可我不在意。
我和瑤瑤開始著手為這些人們謀一個出路。
我花重金請了繡娘，請了舞，請了教書先生，請了廚娘，請了武師傅，請了……
總之，請了各行各業的能人異士。
因材施教，幫助這些人們學習。
讀書識字的姑娘婦們跟著教書先生學習，從一開始的大字不識幾個，到后來出口章，遣詞造句。
想學點手工手藝賺錢的人們跟著繡娘學繡工，學習品低價出售，賺的錢用來反哺這個在世人眼里不倫不類的學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