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了。」
在閻熾再一次送來他心挑選的發釵之后,我拒絕了。
閻熾拿著手中的玫瑰簪子,不知所措。
看他站在那兒極委屈、可憐的模樣,我嘆了口氣,「日后別再送了,他們都笑我。」
閻熾怒了,「誰敢?」
他堅決不信,拉著我到橋上去走了一遭,個個見了我倆都低下了頭,加快了腳步,一時間靜悄悄的。
閻熾笑了,不容我拒絕將我的竹簪拔了,將這朵玫瑰簪了上去。他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杰作,贊嘆道,「多好看啊,你剛才也瞧了,沒有人笑你。」
我腹誹,「那不是因你在一旁嘛,他們哪是不笑我,他們是怕你呀。」
因閻熾對我的不同,有好事的同僚私下打聽,「你和冥王,你倆?」
見我不答,又對我眉弄眼道,「我們可看得真真的,快從實招來。」
我無奈,便將閻熾近日來的行為與細細分說,然后兩手一攤,表示我和冥王之間絕無可能。
不信,「明眼人都看出來了,就你還不自知呢。我們冥府,馬上就要有主人了。」
對于說的話,我并未往心里去,仍舊在奈何橋頭做著我重復了幾百年的事。
很長一段時間,閻熾都沒有來孟婆莊,連帶著黑白無常也沒有來。
倒是有個不速之客。
「仙子,叨擾了。」
畢清話雖如此說,卻完全沒有一點覺得抱歉的意思,他就站在奈何橋頭,角掛著溫的笑意,要不是我早知道他是怎樣德行的人,恐怕我就要被他這副模樣騙了。
「既然覺得打擾,上神就回去吧,冥府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我喝著茶,不耐煩地搭話。
我不知天界的人是不是都這般厚臉皮,他居然還敢過來跟我討茶吃。
畢清在我驚詫的眼神中自顧自地倒了杯茶水,與他的自在從容相比,我這個主人倒像是客人了。
「上神也忒不要臉了。」
他不接話,倒是看到了我發間那由閻熾親手上去的發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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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的眼,實在是不怎麼好。」
「我們冥王眼好壞,跟你一個外人有什麼關系?你若再不走,別怪我手了。」
畢清抬手將我的決擋住了,「仙子,我來只為再見一面,求仙子全。」
我看著他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思慮了許久,站起走向那堆數百年來的名冊。
「既如此,和我說說吧。」
畢清愣了愣神,便說起了那位在五百年前的故人。
「是我負了。」
我翻名冊的手頓了頓,心里鄙夷。枉我之前還覺得此人深,原來也是個該千刀萬剮的負心人。
「是人間的一名孤,是我下凡歷劫時遇到的,因覺得可憐,便在凡間與結為了夫妻。人與神結合之后,也會擁有不老不死之。后來,我將帶上了天宮。但格孤僻,又是凡人。天上的神仙都不喜歡。后來,懷了孩子……」
說到這里,畢清頓了頓,眉眼不復之前的和,眼神也晦了下來。
「我奉天帝之命娶一位上神,我怕難過,便沒有告訴。我想著,就瞞著這一件事,婚后還是如從前這般待。還是知道了,我從未見如此生氣,孩子沒有了。失了孩子之后,心灰意冷,便從天柱上跳了下去,至此下落不明。」
我眼睛看著名冊上一個一個的名字,「所以你便來冥界想看是否了回。」
畢清眉眼低垂,「正是。」
我將名冊猛地合上,眼神凌厲地看著這個自詡深的男人,「說到底,是你負了,就算找到了,你又要如何呢?」
「我只想再見一面。」
我看著這位溫潤如玉的上神臉上終于有了一裂,冷哼一聲。
「你是想了回之后,就不再記得你的所作所為,但是我得告訴你。」
「回冊上,沒有你要找的那位故人,上神請回吧。日后,不必再來孟婆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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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畢清似乎還想說什麼,了,還是放棄了,轉出了孟婆莊,影看起來十分蕭索。
5
我細細翻閱了冥府這幾百年的名冊,倒不是為了幫畢清,他是最不配的。我只想知道,那位被帶上天宮的凡人,到底最后如何了。
我并不是一無所獲,但關于的記載太,只有寥寥幾個字。
「冥歷 2423 年,九重天——月影。」
看不明白,我抱著名冊去找了閻熾。
「我需要你幫我找個人,名冊上記得也太潦草了。你看……」
閻熾狐疑地接過我手中的名冊,只一眼,原本還笑著的臉就云布,他將名冊收袖中,冷著臉看著我。
「你找這個做什麼?」
我指著他籠進寬袖中的名冊,「前幾日聽天上那位說起,我很好奇,所以才來問你。」
「還有,這個是孟婆莊的記檔,你得還給我。」
閻熾毫沒有要將名冊還給我的打算,他將筆架上的朱筆拿在手里,在卷宗上刪刪改改,一副僚做派。
「這個許是前任孟婆記檔時出了紕,我暫且收著,等修訂好再親自給你送來。」
「還天上那位,萬不可再與他見面了。」
對于閻熾的話,前半句我不太認可,總覺著他想要掩飾什麼,后半句嘛,我十分贊同,我是不想與那位上神再有什麼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