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卻依舊整日游在京城各大勾欄瓦肆,聽聞他隨手賞一個歌,便能在京中買下一套宅子。
可即便這樣,太后都奈何不了他,甚至一句不該都沒說過。
只因當年奪嫡之時,他是除了當今皇帝唯一幸存下來的皇子。
先皇駕崩那年我才四歲,人還在西北拽著陸景嗣陪我玩泥。
只聽滿街都在傳大皇子帶兵圍城,孤進皇宮。
而后一夜之間,皇宮的皇子皇盡數被屠。
傳聞大皇子為了找尋詔,翻遍了整個皇宮,甚至殺到了皇后面前,卻被那癡呆的二皇子沖出來一劍正法了。
自此大皇子背負謀逆罵名被挫骨揚灰,二皇子登基為如今的皇帝。
這二皇子本是一宮所生,癡癥是娘胎帶的。若不是實在沒人了,也不到讓他登基。
如此一來,二皇子上位,卻是皇后晉為太后,垂簾聽政執掌大權。
但到底太和殿之事都是關著門的,誰也沒看到那日皇城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坊間不知何時開始流傳,說這一切都是太后策劃,想要拿皇帝自此專權。
一個兩個說了,斬了就是,可說的人多了,太后坐不住了,這才想起先皇在西北還有個三皇子。
于是便下旨,令我爹將陸景嗣護送回京。
陸景嗣算是時來運轉,剛一回京就被封為裕王,還拆了曾經的大皇子府,專門為他重建裕王府。
尤記得回京那日,太后在大殿上抱著陸景嗣哭得有多聲嘶力竭。
還拉著皇帝上演一出讓位大戲,滿朝上下聞之容,不知道的,還以為裕王是親生的。
陸景嗣雖然為人跳,但不傻,自然而然地婉言拒絕。
自此,陸景嗣便了這東涼最逍遙的裕王,只要不權,不結黨,他要什麼有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哪怕他要天上的月亮,太后都會派人去給他摘下。
只是可惜了那宸貴妃,還沒等到跟裕王清福,便在山上香消玉殞。
一場母慈子孝的戲碼上演完畢,如此一來,坊間再沒有流言蜚語,嘆都只嘆東涼皇室后繼無人,那大皇子當真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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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今日一番,陸景嗣莫名被我拉來當了擋箭牌,卻是上了車連個招呼都不打,側頭便靠在墊上睡了起來,大有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見他睡著,我也不打擾,從懷里掏出一本書便看了起來。
誰知看了沒一會兒,外面便下起豆大的雨滴。
很快,雨水瀝瀝而下,越來越。
然而馬車剛出了一道宮門,便遇見了獨自撐傘等待的紀云。
見馬車里是我,紀云瞇起眼,立即款款上前將馬車攔住:
「三小姐還請留步。」
我皺起眉,就見紀云不由分說地將傘放在一旁,冒著雨給我跪下磕了個頭。
「云謝三小姐大恩。」
「謝我什麼?」
紀云抬起頭,笑得一臉明:
「都說三小姐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人,如今三小姐同意讓紀云嫁東宮,自然要謝。只是太子殿下心中有三小姐,還三小姐識趣些,自請嫁東宮。」
我嘖了一聲,看向:
「自甘為妾就罷了,就非要給自己找個主母嗎?」
誰知紀云眼中出輕蔑:
「三小姐就非要玩這擒故縱的戲碼嗎?一個古人,學什麼不好,學人家一生一世一雙人……」
「你說什麼?」
紀云見我神不善,立即勾起角,冒著雨再次俯首磕頭:
「云知道三小姐心有怒氣,只是太子殿下對您一片赤誠之心,還三小姐息怒,再給殿下一次機會。」
話音剛落,就見陸鶴安舉著傘從太醫院方向出來。
看到這一幕,陸鶴安不由分說地便舉著傘上前一把將拉起:
「沈卿竹,你有何不滿沖著孤來就是,還懷著子,你便要這麼跪在雨里?」
紀云紅著眼道:
「不怪三小姐,是我要跪的,只求三小姐再給太子殿下一個機會,若三小姐真心容不下我,我可以不嫁!」
陸鶴安聞言一臉心疼,他怒而抬頭,誰知卻對上了陸景嗣的一張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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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嗣本就在這慈寧宮待得煩,如今被二人攪局,整個人四周的氣都低了幾分:
「要跪就滾遠點跪,別擋本王的路。」
陸鶴安皺起眉:
「阿剛京城,諸多規矩還不太懂,若有冒犯之,還皇叔……」
還未等他說到正題,陸景嗣就直接催馬車繞開。
馬車一,頓時濺起不污水。
陸景嗣則揮手放下簾子,再次躺回墊旁若無人地睡了起來。
著這一幕,我托著下著他,翹起角。
陸景嗣雖然紈绔,但到底是仗義。
記得當年他在西北,雖然了傷,但子還算利落,甚至能和我大哥二哥玩到一起。
反倒如今,這到了京城,子卻是一日不如一日,每日醒著就是吃喝玩樂,卻是一天三頓覺,一覺不能,就連太醫都查不出緣由。
可即便如此,也無法阻止他驕奢的作風。
每日醒著就是去聽曲喝酒看戲,哪怕聽一半困了,等再醒來,那戲子還要接著上半段繼續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