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二號抬起腳就要踢。
臟兮兮的臭腳眼見就要踢到我肚子上,我躲無可躲。
我捂住眼睛。我后悔了。
早知道就破財消災好了,錢沒了再掙,被打一頓,萬一被打殘了打死了,那才是因小失大。
但就在那胖子的腳快要踢到我上時,「咻」一點破空聲傳來,然后是一聲伴隨著「哎呦喂」的悶響。
我撐開手指,隙里,胖子二號正捂著腳哀號。
一號則像見了鬼一樣出可怕的神,整個人不住地往后退。
「是……是燕公子。」
地上的胖子聞言臉更白了。
「滾!」
是周廷晏的聲音。
我回過頭去。
周廷晏站在圍墻上,黑的面和服讓他幾乎與黑夜融為一。
但你一看就會知道那就是他,他就是周廷晏。
胖子一號跪下來扯了傷的二號。
「我們不知道燕公子在這兒,對不起對不起,請燕公子饒命!」
「我說了,滾!」
周廷晏像貓一樣從墻頭一躍而下,神明一樣降落到我的邊。
我又一次聞到了三月里他救我時的那種干草氣味,像冬日里暖烘烘的太。
被他呵斥的兩個胖子四肢忙地站起來。
「是是是,我們滾,馬上滾!」
然后,他們兩個團一團跑走了。
同一時間,我們后燭大亮。
玲瓏館的后院點上了燈籠。
「燕公子!」
幾個穿紅著綠的姑娘從樓里鉆出來,巧笑倩兮,目盼兮。
「燕公子回來了!」
「燕公子記得來找我們玩。」
周廷晏緩緩點了個頭,幾個姑娘又笑著回去了。
燈暗淡下來,我從被搶錢的張,掉進了另一種撞破人的尷尬。
周廷晏好像和玲瓏館里的人很……
還有,周廷晏是很有名的刺客嗎,劫匪一眼就能認出他……
「愣什麼呢,還不回家?」
周廷晏打斷我的遐思,看了眼我邊的小推車,很順手地推起來。
「你是不是很有名?」我小心翼翼地發問。
「什麼名?」周廷晏語氣很平常。
「就是燕公子的稱號,他們好像都知道你。」
「算是吧。」他淡淡的,聽不出緒。
我以為他不想和我談「刺客燕公子」的事。
誰都知道,要想為頂級刺客,唯一的辦法就是殺,殺。
Advertisement
誰會想和別人聊自己「殺」的功績……
我「哦」了一聲,沒再繼續追問。
「那個,有個事我得告訴你。」
「你說。」周廷晏有些驚訝。
「上個月你出門后,謝嬸鬧絕食不肯活,大病了一場。我沒有銀子給買藥,就把家里的糧食還有一些暫時用不上的東西拿去換了錢。今天家里一點吃的都沒有了,我沒得辦法,只好搬了這缸甜米酒出去賣……嗯,吃了多糧,用了哪些錢,還有當出去的東西,我都記下來了的。等我多掙些錢,我一定一樣不落地都還給你。」
我膽戰心驚地看著周廷晏的背影,等他反饋。
他在我前面走著,高高的個子推著小小的板車,明明應該是很局促的場面,因為他那樣認真,那樣練,讓人說不出一點不適之。
「謝嬸那里有銀子。」他走了幾步,見我沒跟上,停下來等我。
「我聽說了,但是……」
我沒有再說什麼,但周廷晏好像懂了。
「下次再遇到這種況你可以去我房間里拿……」周廷晏松開小板車,停頓了片刻,「對不起,下次不會再有這種況了。」
他為什麼道歉?我盯著他長長的影子發呆。
「快去開門。」他又點我。
「哦……好的,好的。」我連忙走幾步跑到他前面,為他打開院門。
院,謝嬸和元寶正吃晚飯,白米粥和蛋餅的香味鉆進了一天的我的鼻尖,但小桌上碗空空,沒有存余。
我心底泛起一種被針對得很徹底的難過。
但是沒關系,雖然了好些天,但我今天掙到錢了。
我轉過做了一個長長的呼吸,把眼淚眨回眼眶里,然后從小推車上把我新買的米抱出來。
「謝嬸,我買了米,我們明天可以不用喝粥,直接煮白米飯。」
謝嬸像沒聽到一樣,只狠狠盯著我后的周廷晏。
周廷晏站了一會兒,也招呼道:「謝嬸。」
謝嬸哼也不哼,抱著元寶收了碗筷就往廚房走。
我沖周廷晏聳聳肩表示無奈,自顧自鉆進廚房里生火,淘米,煮飯,又把陳大哥送的紅棗也一塊兒蒸進去。
Advertisement
爐火熊熊,紅棗清甜的香味順著水汽飄滿屋子時,謝嬸收拾好了的餐,帶著元寶走出去。
而周廷晏正進來。
他換了一服,就連面都換了式樣,由原來的蓋住整張臉,變了只遮住眼睛。
他的頭發剛洗過,發尖還在滴水,還是抿一種生人勿近的弧度。
「這是十兩銀子。」他把一個錢袋放在灶臺上,再很自然地坐到燒火的灶火坑前,有一搭沒一搭地添柴加火。
「那天事發突然,我本以為去去就能回,沒想到一去就是那麼多天,讓你擔驚怕了。」
我沒想到他會和我說這麼些話,略有些尷尬地附和。
「啊……我沒事的,你不用解釋。」
周廷晏沉默了一下,又說:「謝嬸……你別和生氣。」
「我和生什麼氣?」我被他的小心翼翼逗得笑起來,「倒是你們,你既然有心接過來孝順,總不能讓就這樣恨著你郁郁寡歡一輩子,不高興,你也煩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