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像突然被撞擊了一下。
他一定長得很好看,長得好看又會做飯又會洗碗,誰家姑娘要是嫁給他,不知道得多幸福。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趕咳嗽兩聲平復心。
「你怎麼了?」這回到他問我了。
「咳咳,我沒事,晏哥兒,你從哪里學的做甜米酒?」我慌忙說。
他看了看我,稍微停頓了一下才答。
「我娘嫁人以前開過糖水鋪子,后來嫁給我爹后,也常在家里做些甜米酒之類的東西,像糖梨煎、豆花、綠豆湯、花生……都常做。我那時候不讀書,但總在煮糖水時跟著刨問底。我爹覺得我不務正業,但我娘總是不厭其煩跟我講,慢慢地就記住了。」
明明只有幾句話,我卻仿佛看到了一個珠白玉潤的孩子跟著一位溫多的婦人一起觀察米酒發酵,一起等著豆出鍋的樣子。
那一定是一段很的時。
我繼續問他:「我想開個糖水鋪,你能教我怎麼做你說的那些東西嗎?」
周廷晏慢慢把目從碗碟上轉給我。
他的眼睛上蒙了一層水汽,在太底下亮晶晶水汪汪的。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才說:「很辛苦。」
「能比我以前更苦嗎?」
「……」他搖頭。
「那我不怕。」
周廷晏似乎笑了一下:「好,我教你。」
聽到他的答復,我原本張的心松快下來,像掉進了云彩里,暖乎乎輕飄飄的。
有周廷晏的幫忙,我很快收拾好了碗碟,又煮上了紫蘇梅子茶。
周廷晏為我包了些點心干果,推著小板車將我送出賓隆街。
「我不便送你過去……」他停下手把東西給我,解釋道。
「我懂!」
他不僅僅是周廷晏,他還是有名的刺客「燕公子」。
萬一讓別有用心的人知道我與他認識,關系又還不錯,怕是會招來不便。
我與他揮手,獨自前往永安堂。
幸而,永安堂外,陳君翊已經等著我了。
「霜姑娘來了。」他笑得眉眼彎彎,賞心悅目。
「來了,我們把東西擺起來吧。」我也不客氣,立刻張羅起賣紫蘇梅子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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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陳君翊的幫助,又有周廷晏的教導,我的小生意做得蒸蒸日上。
我早上去早市擺攤賣甜米酒,下午在永安堂前賣糖水茶飲和各式小點心,晚上再同周廷晏一起做點心釀米酒。
說到這兒不得不提一下周廷晏做生意的天賦,他不僅點心做得好,而且對我的鋪子里賣什麼行銷很有見地。
如果他不做刺客,一定會是一個很厲害的商人。
有他的幫助和指導,半年時間,我不僅收獲了食客們認同,更攢下了不銀子,并盤下了永安堂旁邊的一個鋪面,開起了正經的糖水鋪。
糖水鋪開張不易。
為了謝紅葉姑娘買了我的第一碗甜米酒以及割賣給我梅子干,讓我有起步的信心,我給了每兩銀子五十文的利潤分。
而陳君翊陳大哥,是他為我賣甜酒支起第一個小攤,也全靠他愿意分他店鋪門口的空間給我做生意,我才能把生意越做越大,在永安堂前擺攤的時候,每個月我都會給他十分之二的利潤。我還答應他,以后糖水鋪每月都會給他十分之一的分。
至于周廷晏,他是技指導,又是我免費的長工,還是三次救我于危難的大恩人,怎麼報答都不為過,我直接給了他我掙到的一半。
同樣是這半年,周廷晏花了大半的時間用在陪伴謝嬸上。
他請來謝嬸的姐妹與謝嬸聊天解悶,又帶著謝嬸去他那些兄弟家里串門,并總是在謝嬸思念德明的時候來兄弟,一起陪謝嬸包餃子做包子緩解緒。
他不知道怎麼做才能讓謝嬸忘記悲痛,于是把自己能做的事都做了。
當有一天我出完了早市要去拿周廷晏換下來的練武服洗,卻發現謝嬸已經把我們的服洗干凈晾起來時,我知道,謝嬸終于走出了為自己圈畫的牢籠。
不過,也是這半年,我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周廷晏為什麼總在家?
坊間傳聞太子和逸王為了最后的繼承權打得火熱,周廷晏為太子府的刺客,他不用出去干活嗎?
就在我忍不住要向周廷晏提出,如果刺客做不就不要做了,干脆把面摘了,徹底和我一起去開糖水鋪的時候。
周廷晏的任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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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說他要出一趟遠門,就又戴上了他那張把臉遮得什麼都看不見的面。
謝嬸抱著元寶盯著他囑咐:「我知道你慣會拼命,但命只有一條,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你得顧惜著自己,小霜兒還在家里等你呢。」
我本來在為周廷晏準備傷藥,聽到謝嬸的話,手一抖,抖掉一瓶天參護心丸。
周廷晏隨意蹲下去將藥瓶撿起來,又放到我面前專門為他打的小包袱里,眼睛有意無意地瞟過我。
我心里落了一拍,連忙把小包袱打好結遞給他:「是啦,我還有嬸娘元寶,都等你回來呢。」
周廷晏沒說話,只是在接過東西時「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