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決定,以后家里的這些事,都由我來做。
「你在家不用做這麼多活,有的事喊你三哥做。」大哥吃完了面條,將包袱背上,又想到什麼,遞給我一個荷包,「錢不多,你留著用。」
我說我不要錢。
「村里會有貨郎來賣東西,你喜歡就買。」
他把荷包塞給我就走了,我跟著他到院子門口,他大步走著,很快就看不清影了。
我低頭看著荷包里的十個大錢,眼淚忍不住。
這是第一次有人給我錢,讓我買自己想買的東西。
10.
地里沒活,二哥就不怎麼出門了,每天都在房里看書,他看書很認真,但好像手里就只有兩本書。
我問三哥,「讀書要多錢?」
「哦,先生的束脩一年要一兩銀,外加三節禮。」三哥坐在院子里磨叉子,他準備去叉魚。
我了荷包里的十文錢。
一兩銀子,確實太多了。
而且不是讀一年,是要讀很多很多年。
原來我們村里有個讀書人,讀了五年,家里實在供不起,后來也沒讀了。
不過他現在做先生了,在村里開了個私塾,一年能收很多束脩。
而且很大家敬重。
我跟著三哥一起去叉魚,但找了半天莫說大魚,就連魚苗都沒看到。
我們空手回來,進村的時候,村頭的大娘笑著問三哥,「顧橋啊,你娘把娃娃給你做媳婦啦?你大哥二哥咋辦?」
「什麼我大哥二哥怎麼辦,胡說八道。」三哥道。
幾個大娘笑得很大聲,「哦吆,你小子這是占住了啊,哈哈哈。」
三哥更氣了,拉著我就走,「別聽他們胡說八道,飯沒的吃,舌子卻沒嚼。」
「我、我沒關系的,他們經常說。」我安他。
「你沒關系?」三哥問我,好像更生氣了。
我點了點頭,「我本來就是買回來的媳婦啊。」
「那你是誰的媳婦?」
「我、都行。」
「你都行你都行,你心真大。」三哥哼了一聲,扛著叉子走得飛快,我喊了他好幾聲他都不理我。
我自己先回了家,進了院子,忽然一頓,抬頭著天,一滴涼涼的東西落在我臉上,我大喜,
「二哥!」
二哥從屋子里出來,「怎麼了?」
我指著天,好半天才道,「下、下、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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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完,他沖到院子里來。
更大的雨滴落在我們手心里,他激地看著我,「真的下雨了。」
我喜極而泣,「下雨了,真的!」
二哥一把抱住我,哈哈大笑,「莊稼能活了,大家再也不用肚子了。」
「妮兒,」二哥用袖子了臉上的雨水,「你就是我們家的福星,你一來,我們家什麼都好了起來。」
我傻傻笑著,「那二哥,你將來一定能當秀才老爺。」
二哥也給我著臉,「好,二哥努力讀書,讓妮兒福!」
11.
這場雨,斷斷續續下了三天。
地里的莊稼活了,所有人都活了。
七月底,顧大娘的爹去世了,我跟著二哥還有三哥去奔喪,大哥也趕了回來,直接去了陸家莊。
喪失辦得熱鬧的,我幫不上忙,也不敢添,拿著掃把掃院子里外。
忽然有個年踩著我的簸箕,笑嘻嘻問我,「你是顧家三兄弟的媳婦兒?」
我搖頭,「我、我還不是誰的媳婦兒。」
「還沒睡你?一個都沒睡?」
那年瘦瘦的,一口黃牙,臭烘烘的,我往后躲了躲。
「顧淮都二十了,居然能忍得住。」年打量著我,嘖了一聲,「雖說瘦了點,柴了點,可到底也是人嘛。」
他剛說完,忽然就被人一拳打倒在地。
「狗里吐不出象牙。」大哥怒道!
「大哥!」我哭了起來,大哥接著我,將我護在懷里,二哥和三哥沖過去,將那年摁在地上揍。
那年里不干凈,「三個人都這麼生氣,怎麼著?你們是三個人娶一個啊,哈哈哈哈。」
「臭得像茅坑一樣。」三哥一拳將那個人鼻子打出。
很多人看熱鬧,大哥摟著我回房里,「別怕,有我在。」
我被他塞回房里,關上門。
那天,大哥三個人和那個年喊來的兄弟打了一架,事鬧得很大,各個都掛了彩。
顧老爹和顧大娘也提前回了家,將兄弟三個人都喊房里去商量商量簽的事。
「你們三個簽,以后做誰的媳婦兒,這事不定下來,傳出去對妮兒對你們都不好。」
我愣住,現在就要簽嗎?
我忍不住豎著耳朵去聽,卻聽到大哥道,「別人想說,不管你怎麼做,他們總能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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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道,「是啊,更何況,妮兒還小,現在簽對來說不公平。」
三哥聲音很大,「什麼簽,說好讓妮兒自己選。」
顧老爹不同意,但擰不過大哥三人,就只能作罷。
過了一會兒大哥就提著包袱出來了,看我在院子里他頓了頓,低聲和我道,「我先回營里,中秋節再回來。」
「大哥等下,」我去拿餅子給他,「大哥,你早點回來。」
大哥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看著我,「你想我早點回來?」
我點了點頭,「想!」
大哥定定看了我一眼,「好,我早點回來。」
12.
顧大娘帶我去鎮子上趕集,出菜市的時候,我看到路邊有人擺攤子賣鹵味。
攤子很簡單,就架著一塊木板,板子上擺著一口大鐵鍋,來買鹵味的都自己帶著碗,賣得不貴,生意很好。
回家后我就一直在琢磨賣栗子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