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景出了得意的笑容。
但霍氏沒有放過他,直接吩咐左右:「把世子綁了帶過來。」
孫景竟也沒有反抗,乖乖地跟人走了。
只是他臨走之前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
仿佛在說:你等著看我的厲害吧。
7.
他確實厲害。
隔天一早孫瀕就把我了過去。
孫瀕霍氏夫妻倆坐著,一個滿臉不耐煩,一個面繃。
孫景跪在底下。
我上前請安:「侯爺、夫人。」
孫景含淚道:「父親,姨娘來了,您大可以問!」
我心想問我什麼呢?
他打夫子的事,需要我幫他做假證嗎?
然而孫瀕開口問的是……
「昨日景兒是不是去了你那里,然后說了與你一見如故,仿佛你就是他的生母親的話?」
哦,這個。
我點點頭,笑道:「是說了,世子還夸婢妾慈眉善目。」
孫景立刻大起來:「母親聽了這話便不高興了,吩咐人把我綁了回來,用戒尺狠狠打了兒子!」
霍氏臉不好:「我打你,是因為這個嗎!」
孫景跪在了他父親面前:「父親,兒子知錯了。可兒子只是看姨娘面善,才不自口而出,沒想到母親聽了去……」
孫瀕聽了臉更難看了:「你怎的如此善妒!」
霍氏氣得口起伏不斷,勉強保持冷靜:「侯爺,妾會怒是因為他竟敢手打夫子!這已經是他氣跑的第三個夫子了!」
孫瀕冷冷道:「你不要找借口。」
霍氏:「侯爺若是不信,可以去找夫子來……」
這時候孫景打斷了:「惹母親不高興,兒子甘愿罰,您別怪母親!」
霍氏很震驚:「你小小年紀,這等心機竟不用在正道上……」
孫瀕不耐煩:「他才七歲,哪里這麼多心眼子!倒是你,小肚腸,有什麼資格管教我的兒子!」
霍氏皺眉:「妾是景兒的母親!」
然而孫瀕走了過來,把孫景拉起來推到我懷里。
他慈眉善目,與剛才判若兩人。
「你喜歡誰,只管跟誰去,但求一個無愧于心,不必被愚孝束縛。」
8.
后來孫景果然常常來我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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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得意地跟我炫耀:「怎麼樣,看是不是被我拿得死死的。」
這真是拿到他母親的命脈了。
哪怕他闖出天大的禍,只要推到他母親悍妒上,便能使他父親對他母親惡語相向。
我問他:「何至于此呢?」
他一邊拉弓試弦,一邊道:「誰讓那麼喜歡管閑事?」
我聽了都笑了:「你只是想躲避的管束,就要往心窩子上扎刀子?」
這做娘的代價也太大了。
小翠還在鼓勵他:「世子年紀不大,計謀倒是一等一的呢。」
孫景滿意,說我的丫鬟都比我懂事。
我沒說什麼,直接走開了。
結果下午的時候,我就看到孫景讓小翠頭上頂著梨讓他當靶子練習箭。
小翠嚇得一直哭:「姨娘,救命!」
我停下來看了一會兒,說:「你最好別,世子才能的準。」
小翠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孫景拉滿弓,一箭了出去。
對面的小翠慘一聲。
好在是中了。
小翠癱在地上。
他扭頭看向我。
我鼓掌:「真棒。」
他得意地冷笑:「算你識相。」
我心想關我什麼事。
問就是我也覺得這好玩的。
我干脆留下來看熱鬧,一邊嗑瓜子一邊冷眼看著他又去拿了一個更小的杏來放在小翠頭上。
小翠嚇得差點暈過去:「姨娘……」
孫景拉了拉弓:「知道我為什麼置這個賤婢嗎?因為他不識好歹,竟敢爬我父親的床。」
我恍然大悟:「難怪要我去跟夫人斗呢。」
小翠的臉慘白慘白。
9.
那天小翠沒有傷,但是到了極大的驚嚇。
孫景一走就給我甩臉看。
「算我看錯你了,你們只是長得像而已,你的心腸本不如半分!」
我都笑了:「我本來就不是倪夫人啊。」
我請問呢?
孫瀕當我是替也就罷了
一個丫鬟,也拿我當替?
還是說,總幻想倪氏還在,是覺得能沾上倪氏的?
小翠很氣,對著我口不擇言,說總有一天孫瀕會發現我的真面目,我遲早會失寵,別再想占著家倪夫人的名分孫瀕的寵和榮華富貴。
我一邊嗑瓜子一邊問:「倪夫人人很好吧?」
小翠說當然:「倪夫人是這世上最好的子,你連一頭發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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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人好,下場卻不好。」
小翠被這句話氣得噎住了。
原以為會去孫瀕面前告狀,就像自己說的一樣。
但沒有。
大約是因為很清楚,若是沒有我這個替,在府里位置也不會更好。
人,真有趣。
10.
冬的時候,霍氏病了。
本來只是偶風寒,后來竟纏綿病榻了。
在家也無人心疼,依然每天勞家務。
誰知霍皇后生辰那天,進宮祝壽,竟當眾暈倒了。
霍皇后明面上沒說什麼,但已經是對平遠侯府不滿了。
宮里太醫、,來回穿梭在府中。
孫瀕也好孫景也罷,都不敢再放肆。
一個扮演著的丈夫,一個扮演著孝順的兒子。
孫瀕囑咐我:「最近要委屈你,在院子里走。等宮里這陣風過去了,我再來陪你。」
我來他家做姨娘,也是有個做姨娘的德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