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九，你給老子滾出來。什麼事敢老子親自跑一趟？」
我爹立刻沉了臉。
我忙安道：
「爹，這里是窮鄉僻壤，盜賊頻發，生存不易。這便導致村長和鄉鄰們都格剽悍，說話鄙，行事獷，但他們人都很好的。請您不要同他們一般見識。」
我爹皺著眉點了點頭。
房門外，殘破的籬笆圍墻里里外外都站滿了人。
這些人衫襤褸，長相劣，個個手持鐵鍬棒，眼中兇乍現。
待看清我爹娘的穿著打扮，更是出了狼看見羊的表。
籬笆墻外，我爹娘來時乘坐的馬車，已經被里三層外三層圍了個不風。
見此景，我娘腳步一頓，立刻拉著李亭月和丫鬟退回了屋。
人群頓時一陣鼓噪。
像是到的羊就要跑了一般。
聽著屋傳來丫鬟的啜泣聲，我撇了撇。
我爹看起來還算鎮定，剛要開口說話，就聽村民之首嗷了一嗓子。
「薛九，好你個王八蛋，逮著羊竟敢私藏。」
「就是，就是。」
「這王八蛋慣會吃獨食。」
「村長，您老說個公道話，要不俺們可不依。」
「村長，您老發句話，打死這小王八蛋。」
我咳了一聲，阻止他們繼續敗壞我的名聲。
人群頓時雀無聲。
我沖村長拱了拱手：
「村長伯伯，這是我親爹。」
我朝屋里指了指：
「那是我親娘。
「他們來找我認親了。」
村長看我這做派，后退一步，警惕地看著我。
他后的人也呼啦啦往后退了一步。
我爹上前一步，沖村長作了個揖，又沖眾人拱了拱手：
「在下李連誠，謝村長老哥及諸位鄉鄰這些年來對小的照顧。
「小欠村長及諸位的銀錢，在下定分文不地償還，同時備了些薄禮，請各位笑納。」
村長看了看我爹，又看了看我，沒吭聲。
其他人面面相覷，聽不懂我爹在說什麼。
我湊近我爹，小聲說道：
「爹，兒一共欠了 1000 兩銀子，您帶夠錢了麼？」
我爹雙眼暴睜：「多？！」
「1000 兩，爹。」
我爹還在不可置信中，后傳來一道聲音：
「姐姐，這里可是窮鄉僻壤，就算把全村的錢都拿出來，也湊不出 100 兩吧？你怎麼會欠這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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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亭月見外頭無事，扶著我娘走出來，一聽我欠了 1000 兩銀子，立刻炸了。
我了自己瘦削的臉，泫然泣道：
「娘，兮兒錯了。兮兒應該吃點，一天只吃一個糧饃饃的。兮兒一天吃三個，這麼多年，不知道多吃了多個。」
我娘的視線落在我刻意出來的瘦骨嶙峋的胳膊上，眼圈立刻就紅了：
「不多，不多，兮兒吃得不多，瞅瞅都瘦什麼樣了？
「等回去了，娘一定給你好好補補。」
我又看向我爹：
「爹，兒一人一張，吃倒是吃不了多錢，可去年兒親了。」
我指了指后的土房和破敗的籬笆墻：
「這房子是跟村長買的地，鄉鄰們一起幫著蓋起來的。
「當時兒也是不了解行。
「不知道蓋房子要花那麼多錢。
「要是早知道，兒就一直住在山里了。」
說完，我垂下頭，作勢抹了一把眼淚。
我爹看看后搖搖墜、四風的房子，又看了看本擋不住人的籬笆墻，嘆了口氣：
「你親了？怎麼沒見你夫君？」
「夫君病死了。」我哽咽了一聲：
「給夫君看病花了好多好多的錢，可他還是走了。」
帶走了我所有的錢。
我娘一把抱住我，哇一聲哭出來：
「我苦命的孩兒啊！」
這聲號哭在滿院的寂靜中顯得特別突出。
我拍拍我娘：
「娘，見到了您和爹，兒就一點兒也不苦了。」
哄得我娘哭聲漸小，我又轉頭看向李亭月：
「妹妹，你說得對，姐姐不該花錢。你看姐姐這服，是去年跟村東頭王嬸子買的，現在想想實在不該花這個錢。明明之前那件服再打幾個補丁，還能再穿兩年的。」
李亭月看向我前襟就補了三塊補丁的服，再看看自己穿得輕紗綺羅，憤地低下了頭。
我娘的眼淚再一次開了閘：
「我苦命的孩兒啊！」
我看著效果差不多了，又加了一把火：
「爹，您錢沒帶夠也沒關系。村長他們人特別好，不會怪我的。等我自己能賺錢了，我會還給他們的。」
我爹這回再不遲疑，從袖袋里掏出一沓銀票，數了數正好十張。
人群里登時出一陣吸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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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一看，一片暴睜的紅眼。
我爹上前一步，將銀票遞給村長：
「村長老哥，這些銀票正好一千兩，勞煩您按照兮兒的借款數額，還給大家。」
村長咕嘟咽了一口口水，看了看我，沒敢手。
我從我爹手里拿過銀票，塞進村長手里。
「村長伯伯，這些年承蒙您和鄉親們照看，小九才能平安長大。這些錢您拿著，幫我還給大家，等小九日后有出息了，另有回報。」
說完，我沖村長眨了眨眼。
村長激靈靈打了個冷戰，手里的銀票差點兒掉到地上去。
但村長畢竟是一村之長，見多識廣，他定了定神：「薛九，你跟我過來。」
我跟著村長走出去老遠，后呼啦啦跟著所有看熱鬧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