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
我看著祁崢后默默盯著我看的邵琰。
想起前世他是知道我不會真的嫁給祁崢,所以才演了那樣一出「大戲」,進而讓我了他和蕭舒尋陣營里的亡魂。
以前我不知道他和蕭舒尋到底在謀劃什麼,也不知道蕭舒尋是何時看出我的底細,才讓決定先下手為強。
可現在,我知道了。
我便不會再坐以待斃。
有什麼比在敵軍大本營里安睡更讓敵人惱火的事呢?
所以,在眾目睽睽之下,我再度施施然地站了起來,擺出我公主端莊的儀態,用手語認真地一筆一筆比劃道:【父皇,兒愿出使景國和親,佑兩國安寧!】
放下手后,對著眾人歪頭莞爾一笑。
無知,天真。
儼然是那個傳聞中最不寵的啞五公主。
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也讓在場所有人再度陷了短暫的沉默。
另一個當事人祁崢在看見我的手勢后,先是挑了挑眉,打量了我許久。
隨后角溢出一聲意味深長的低笑:「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而他后的邵琰,著側佩劍的手青筋暴起,眼底凝聚起了郁寒氣。
「......」
9
七日后,我以和親公主之名被送往了景國。
臨走前,我父皇難得與我父慈子孝了一番。
他的手木訥地握住我的,眼球渾濁不堪,依舊沒有什麼多余的表,語氣平穩地對我代著和親的一路事宜。
蕭舒尋竟也拉著我的手噓寒問暖了一番。
我不聲地一一應對,看著蕭舒尋眉宇間藏不住的志在必得。
心里暗道,魚,上鉤了。
前幾日還是煩躁抑郁的。
這個人,從來不太會藏自己的心思,向來寫在臉上。
為什麼會如此呢?
因為不屑。
因為是這整個世界的大主。
「......」
10
是從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的呢?
大概是七歲的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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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舒尋在墜馬后醒來突然變了一個人。
我的皇姐,長公主蕭舒尋,以前是最疼我的。
可自從醒來后。
表面依舊與我和和氣氣,可再也沒有在我獨自難以睡的夜里悄悄地推開房門,給我一顆甜甜的糖。
我起初只以為是摔傷到了,心不好。
直到后來——給我送上了那碟有毒的糕點。
想要殺我。
無數次。
可惜,都沒有功。
我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功。
也不知道為什麼每一次的謀都被我差錯地躲了過去。
等到后來看見隨手摔了手上的玉,語氣涼涼地對著跪在地上的護衛怒斥:「我一個主,想提前殺個反派竟然不行?這是什麼破規則!」
我突然就懂了。
再后來,就是我失聲于十四歲那年。
第二天見到我挑眉詫異:「你怎麼還能說話?」
我當即怔愣了一秒,于是子一,往后一倒,自此主了啞。
至于我為什麼會妥協,而蕭舒尋又為什麼會這麼猖狂。
因為我發現,但凡是口中的「預言」,都會一一實現。
沒人斗得過,所以無所畏懼,也無所避諱。
「......」
11
從胤都到景國的路上,是祁崢一路護送的我。
他這邊護著我,那邊又一頓風流的做派。
這般的明目張膽,讓隨行的人私下里都對我表示了一番同。
我也順勢坦然接,裝作和親過來無怨無悔的模樣。
唯一例外的就是邵琰。
他總是看似漫不經心地出現在我的附近。
可我被看管得太嚴,他也只能在周邊圍困。
甚至于幾次,祁崢依舊沒有眼力見兒地打趣他,邵琰則臉難看地攥了手中的韁繩。
邵琰是看不起祁崢的。
就算是前世祁崢奪嫡功,他也認為不過是祁崢背后家族之勢。
哪怕后來祁崢殺不見,以鐵扼腕肅清兩國,他也仍舊保留著狼子野心,想要奪取他認為本該屬于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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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祁崢向來不對付。
所以他不知道,我當時能夠從押送囚犯的隊伍逃走,是祁崢親自授意的。
也自然不知道,夜夜醉酒笙歌的祁崢,會在回到軍帳時笑地扔給我一壺酒,斜睨我:「蕭綏安,你裝啞還真裝上癮了啊?」
「......」
12
抵達景國后,我不出意外地被安置在祁崢太子府的別苑。
與拔營時一樣,這里同樣的守衛森森,邵琰依舊進不來。
直到十日后,我與祁崢大婚的當天,防備松懈。
是夜。
邵琰一玄,持劍沖了進來。
他打暈了門外的守衛,
沖來的時候,只有我獨自穿著嫁,滿琳瑯環佩地坐在床邊。
我不知是他,以為是祁崢。
抬起手比劃了兩下。
手勢劃到一半,被一只溫熱的手握住了手臂。
我抿了抿,掀開了蓋頭。
邵琰正眸沉沉地看著我。
我知道,他也重生了。
13
邵琰握著我的手,并不說話。
大概是看見我眼里的疑問與陌生。
他嗓音沙啞地開口:「綏安,我來帶你走。」
我繼續假裝不認識他,揮舞著手臂表達著不愿。
我沒有章法地掙扎著,像極了那年,在葬崗,我被他嚇到張牙舞爪的場面。
他似乎也想到了。
從進來起就有些肅穆的角彎出了一個和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