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二爺只有我這麼一個丫鬟。」
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春柳尷尬地扯了扯角,接著扭過話頭去。
「今兒個顧府真熱鬧,覺這場壽宴辦得比去年老爺那場還大。」
「你看見那個穿錦藍長袍的公子了沒有,據說是京城衡王府的世子。」
「哦。」我淡淡地應了一聲,接著低頭裝鋸葫蘆。
衡王府嗎?
記得以前聽老人家說,衡王爺同顧老爺的恩師曲老大人關系匪淺。
只后來曲大人黨爭失利,被迫離開朝堂,雙方似乎也就因此斷了聯系。
現在衡王府來人,顧老爺這是要起復了嗎?
這麼想著,我忍不住再多看了一眼。
「酒沒了,再拿點酒來。」大爺今兒個看上去很是高興,揚著聲喊道。
「是。」
春柳笑盈盈地應了一句。
一人自然是不夠,我和其他幾個丫鬟又取了幾壺送了過去,擺在了桌上。
抬頭間,正撞見顧寒鈞朝著我看過來,眉眼彎彎的,在笑。
「哦,寒鈞!」衡王府的世子察覺到了這一幕,戲謔地笑了起來。
不等顧寒鈞開口。
大爺便哈哈笑著替他做了回答:「這是寒鈞院子里的,……」
「珊瑚。」春柳趕跟著在后補了一句。
「對,珊瑚!是二弟自己挑的,就這麼一個伺候著。」
語氣里帶著調侃,男人間晦的含義誰又不懂。
我表面云淡風輕,微笑著只作不懂,心里罵了無數句。
果然是龍生龍,生,老鼠的兒子會打。
憤怒上頭,沒注意到把顧寒鈞也給罵進去了。
被人調侃,顧寒鈞很淡定,抬手把我到邊倒酒,淡淡地說道:「是我看中的丫鬟,本分又老實,沒其他的花花腸子。」
他一句話直接定了。
莫名其妙,我的心安定平復了下來。
等倒完酒后。
顧寒鈞隨意尋了個由頭,將我給打發走了。
7
晚間,爺們在前院待客,丫鬟本應該跟著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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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鈞沒讓我來,遣了自己的小廝周進跟著。
我也沒回院子,和其他丫鬟一道在小隔間候著,小爐子上燒著水。
旁邊的柜子里備著茶,若是主子要,就得立刻送上去。
有好子的姐姐端了盤主子只略了兩塊的糕點過來,分給了大家,勉強墊墊肚子。
只是人多。
一人也不過分得一塊。
我了胃,熬到現在實在有些了。
突然門簾子一。
周進憨厚的臉了出來,他朝著我招了招手。
我起了,走了出去,跟著他來到了轉角的偏僻。
周進小心地看了看周圍,見無人注意,從懷里出了個油紙包,獻寶一般地遞了上來。
「了吧,快吃!爺讓我給你送過來的。」
「爺……嗎?」
「對。」
我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一時無言。
藏在懷里金鑲玉的發簪約約有些發燙。
那日春柳朝我炫耀,送了我一只金蝴蝶簪子被他撞見后。
沒幾天,我的書桌上便擺上了更加貴重的一只。
顧寒鈞什麼都沒說,但我知道是他。
那是他親手做的。
也不知道他那里學來的手藝。
「快吃,快吃,注意別被人看見了,我就不陪你了,爺那邊還等著我。」「寒鈞照晴6ms22」 周進最后說了一句后,便急匆匆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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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我拿著油紙包站在原地。
打開一看,都是我平日里吃的點心,心復雜。
不過再怎麼復雜。
肚子還是要填的。
匆匆吃完點心后,我回了隔間。
然而卻是在門前撞到了夫人邊的大丫鬟——柳綠。
直直地看著我,笑得意味深長。
我心里跟著就是一咯噔。
果然沒兩天。
夫人召了我過去。
回去時,心不好,混混沌沌,路上認識我的人跟我打招呼,我都沒什麼反應。
夫人用重利,用契威,讓我去「勾引」顧寒鈞,盡可能讓他沉溺于兒事。
作為一個庶子,還是一個被夫人厭惡的庶子,一個姨娘生下的孩子,
又怎麼能容許顧寒鈞比的兒子更好。
想讓他春闈落第。
先前那些丫鬟里,或許也有派進去的人。
但顧寒鈞的不冷不熱讓找不到突破口。
而現在有了我。
我是顧寒鈞親自選的,而他待我不薄。
看著書房里顧寒鈞認真溫書的側臉,我心有戚戚,垂眸難言心緒。
因為我一直沒有什麼行。
柳綠找了我好幾次,悉數被我敷衍過去了。
某一日,夫人那邊像是實在等不及了。
晚間,柳綠借著給顧寒鈞送燕窩粥的借口,再度找到了我。
臨走時低了聲:「機會給你了,今晚必須。」
我一愣。
轉而反應過來。
送走了后,匆匆進門便見顧寒鈞正端起那碗燕窩粥準備口。
驚慌下,也顧不得其他。
「二爺!等等! 」
「嗯?」 顧寒鈞停下了作,疑地看著我。
我重重地松了一口氣,趕快步走了過去,從他手里拿過了那碗燕窩粥,絞盡腦想了個借口:「二爺,這燕窩粥太燙了,等奴婢給您吹吹涼再吃。」
「不燙,等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說著就要從我手上奪回來。
我抓著不放,咬牙道:「燙!爺不要著急,等我回來。」
說完也顧不上什麼尊卑禮儀了,端著燕窩粥快步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