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快了。」他小心地將糕點塞進了袖子里，低聲說道：「你回去休息吧，這里有周進候著就好。」
「是。」
見他清楚，我也就不再多言，送完東西就走了。
屋外，周進靠在柱子上打著哈欠。
我走了過去，將另外一包塞到了他的手里。
「嘿嘿，謝謝珊瑚。」周進了，小聲說道。
待到喪事完畢。
又是三月流過。
夫人正式找到了族中長輩，提出了樹大分枝的要求。
因先前已同族長等人通過氣，即便府中庶子多有不滿，幾番鬧事，事也照舊繼續。
顧寒鈞也在分出之列。
我沒資格跟進祠堂聽議事，只見最后顧府中諸位庶出爺出來時，皆是面鐵青。
看樣子估計是沒討得什麼好。
顧寒鈞出來得晚，表看不出喜怒。
當夜，我做了宵夜給他送過去。
「二爺。」
「嗯。」他應了一聲，回過頭來，手上還拿著一張略顯得有些陳舊的紙頁。
待我將托盤放下，正準備說事。
他卻是看著我的眼睛，溫地笑著說道：「珊瑚，恭喜你，自由了。」
說完后，將契紙遞了過來。
看著那張薄薄的紙頁，小小的紅指印。
那一瞬間。
我說不出來是什麼。
百集。
眼淚不自覺地從眼眶里了出來，幾乎是抖著從他手里接過了那張紙。
他很，自行出了書房，合上了門扉。
寂靜的書房，我拿著契，哭得泣不聲。
后來才聽說。
我的這份賣契是顧寒鈞放棄了所有財產繼承權向夫人換來的。
在府消了奴籍，燒掉賣契后，花錢托人另立了戶籍，我從奴婢了平民。
出了府，我租賃了一間不大的院子，表面上對外做些繡活用來維持生計，日子過得清閑又舒適。
從韓姨娘手里得到的銀錢雖多，但也卻沒有合理的理由一下子拿出來，過于奢靡會惹人懷疑。
出府前。
我也曾將從韓姨娘手里得到的銀錢拿了大半給顧寒鈞。
卻是被他笑著拒絕，說這點小錢，讓我自己留著就好。
我知他不是一般人，卻沒想到這麼不一般。
離了顧府后。
顧寒鈞似乎徹底放開了手腳。
顧府原本蒸蒸日上的生意遭到了極大的打擊，雖然樁樁件件都看似與他毫無關系，但我卻是晦地能覺到，是他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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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三年。
顧府敗落，大批的奴仆被遣出。
偶爾聽府中認識的姐妹抱怨，顧府部現在是一地。
夫人和大本來就互相看不順眼，顧府得勢時尚且還好，現如今婆媳兩個見面便是槍舌戰。
至于大爺那就是個擔不起事的人，天買醉，幾個開了臉的姨娘現在拼了命地斂財。
等我再見到春柳時，我幾乎都快認不出了，滿面愁苦，臉頰的都瘦了下去。
我本不和相見，卻不料發現了我。
「珊瑚。」
我現如今已經改回原名南晴，聽到舊有稱呼還是忍不住唏噓。
「春柳。」我轉過，對著輕輕笑了一下，遲疑地問道：「你……怎麼出來了？」
已經抬了姨娘的人，怕是沒那麼容易出來，而且還是在當鋪門口，我看了一眼招牌。
普普通通的一句問話，卻讓春柳拉著我哭出了聲來。
我……
眼見著周圍人都看了過來，也不放手。
我也沒辦法，嘆了口氣，還是拉著到了一面攤上坐下，給點了餛飩。
勸了好一會后，終于收住了聲。
「你怎麼出來了？」我再度問了一句。
春柳了眼淚，出了個蒼白的笑:「顧府現在了一鍋粥，大現在日日鬧著要和大爺和離，要回娘家去，夫人為著外面的事煩得焦頭爛額，顧不上我們這些底下人。」
底下人？！這話聽起來有些刺耳的冷酷。
「哦。」我應了一聲。
餛飩上得很快，一擺到桌上，我就招呼吃。
顯然有很多話想說，但我不想知道。
到后面，看樣子也是實在忍不住，沒吃幾口就抬起頭來：「珊瑚，你現在過得怎麼樣？」
「做些繡活換些銀兩，日子不算富但也能過下去。」我淡淡地敷衍了一句。
「真羨慕你，早早就出府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笑了笑沒接話，低頭接著吃。
又過了一會。
似乎不甘心，突然開口說道：「珊瑚你是不是還在恨我？」
「都過去了，往事不提。」我抿了抿。
「當初針線房的管事媽媽欺負你，我是真想幫你，我真沒想過要把你推到老爺的院子里去。」見我不答，急了，一胳膊就握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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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我知道。」
「珊瑚你還在敷衍我……」
「沒有。」
「你有，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去爬爺的床。」
……
糾纏到后面，我也有些煩，擱下了筷子，深吸了一口氣：「春柳！有些話，我本來不想多說，但你都問到這份上了，索就把話給你挑明了。」
「你和大爺如何，我不做評價，也談不上什麼看不起。因為那是你自己做的選擇，無論結果如何，你都得接。老爺那事無論你是好心還是惡意，終究是差點將我推到火坑里去，所幸是我運氣好，這才被撈了出來，事過去這麼久，我也不想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