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初文卻在此時開口,一番爭執之后,景尤落了個死罪。
我心中一時有些為景尤憤憤不平。
畢竟我這樣一個閨閣子都能知曉他這麼多事。
但其實除了他聲名遠播之外,還有一年前的一次小事。
那時候我還是未出閣的子,貪玩的子導致我家后院那堵低矮的圍墻本攔不住我。
于是有一日,我為了秋日集會翻了出去。
我家門口雖在街道上,但我爹一個五品,自然不是什麼上等的位置,所以從我家后院翻出去先是一個昏暗的胡同。
便是在那小胡同里,我在翻墻之后走了幾步就見了兩個面兇的大漢,就差把我是壞人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我咽了咽口水便打算撒就跑,奈何我是在拐角與那兩人打了個照面,還沒來得及跑回去便被提溜了起來。
就是那時候景尤派邊的侍衛救下了我,他邊的侍衛把那兩個意圖不軌的大漢打得滿地找牙,一瘸一拐地罵罵咧咧地跑走了。
我還嚇得有些蒙,景尤便看著秋風蕭瑟中發抖的我,將上的披風解下來披在我上安了我一番,送我出了胡同才離開。
我沒心,但是他從那之后在我心里便像是加了一層好哥哥環,是個大好人。
我心中有些生氣,這樣好的人,為什麼偏要置他于死地呢?
景尤若真犯了殺頭的罪孽,我是斷然不信的。
頂多是不懂變通,不懂場里的這些彎彎繞繞。
我在屋子里來回踱步,思量半天最終還是憋著一口氣,決定前去問問。
我加快腳步,到他書房已然是戌時。
沈初文坐在書桌前理公事,抬眼看到是我來了,才出笑容:
「醒了?」
我訕訕點頭,最開始的氣勢被他的笑容下去。
于是我坐在他邊看他理公事,心里思忖著該怎樣開口。
他將面前的荷花推給我,眼睛卻還盯著案牘:「還熱乎著,給你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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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這個空隙,我腦袋一熱,直接開口:「你為何非要死景大人?」
我皺著眉,他也是沒料到我會問這事兒,給我遞荷花的手一僵:
「你別告訴我,你是因為這件事兒專程來跑一趟?」
索問都問了,我也就不顧忌了:
「景大人是個好人,我實在想不到,他究竟犯了何事,值得你將他死。」
沈初文將那塊荷花放回盤中,輕輕捻去手上的浮渣,語氣落寞:
「我以為,你是想我了,才跑來找我,沒想到,你卻是為了個無關要的人。」
他自嘲地笑笑:「之前還說我是大好人,今天又說他是好人。」
「在你心里,還有多好人?」
「你都不問問昨夜我被去所為何事,更不擔心我一夜未睡怎麼樣。」
「現在還跑來問我為什麼死景尤。」
他越說越煩躁,最后將案牘扔在桌上,也不看了。
我湊近他,輕輕搖著他的胳膊:「你急什麼嘛,我就是問一問。」
「畢竟他之前救過我的。」
他問:「救過你?」
「是啊。」
我將從前的事和沈初文說了個大概,他聽后表才變得沒那麼難看。
可還是正道:「你眼中的好人,貪污朝廷三億白銀,在朝廷給百姓的米中摻沙,百姓吃不飽,致使流民四起。」
「這是好人?」
他又說:「陛下口中的只罰俸祿,你以為是真的只罰俸祿?他貪了朝廷那麼多錢,害得國家不得安寧,百姓怨聲載道,更有甚者罵當今圣上無德,如此種種,陛下真的會放過他嗎?」
「場面話大家自然都會說,尤其是像陛下這般的天子。」
「所以說,他在你眼里是不是真的好人我無法評判,我只知曉,他確實不是一位好。」
「所謂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流傳的就一定是真?」
他拖長語調,把玩著我的:「我看,不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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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地看著他:「沈初文,我懂了。」
他勾:「你懂什麼了?」
「懂他是個壞人,你是個好人。」
貪污本就是不對的。
我這樣說,可心里又實在開心不起來。
畢竟他也是真救過我的。
我搖搖頭,迫使自己不去想這些。
可當我抬頭看到沈初文那不清不楚的眼神時,頓覺危險,于是一把將他纏在手里的子扯回來。
他正開口說些什麼,外頭恰好傳來宮的圣旨。
我連忙快步去迎。
臨走前還不忘對沈初文做了個鬼臉。
他無可奈何地笑笑,才慢悠悠地起跟在我后面。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左丞相沈初文之妻陳令月,嘉淑順,端莊知禮,行溫良,鐘靈毓秀,特此封為一品誥命夫人,賜冊賜服,垂記章典。
欽此。」
「……」
直到沉甸甸的圣旨真的到我手里,我才反應過來,這居然是真的。
我轉頭看向沈初文,見他一點都不驚訝,于是問道:「這恩典不會是你昨夜去求的吧?」
「怎麼會?」他不承認,「定是我夫人貌無雙,麗質輕靈,連陛下和皇后娘娘見了都覺甚好,這才下旨賜恩。」
我狐疑地看著他,還想再問一句,他便搶著回答:
「你是世上最好的子,斷不可妄自菲薄,月月若還是不信,可以進宮去問問皇后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