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日里總嘲笑他哭，此時我卻只會他的腦袋。
「莫哭了，莫哭了。」
他噎著：「我分明同說過，千萬小心些，離淑妃遠些。」
我手一頓，扯痛了他的頭發。
「姑姑？」
我問他：「究竟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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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日聽見，聽見陛下口稱疲憊，懶得批閱奏折，便...便許淑妃來批閱。」
他哭得磕磕，也知道這話該小心說：「我那時正在柜子后灑掃，聽見后半分靜也未敢出，跪得膝蓋都腫了也不敢，后來有人進殿報請朝中之事，我才趁著人聲嘈雜溜出來。」
竟是如此。
后宮不得干政。
這淑妃，怎麼忽然得了陛下的眼了。
我豁然站起來，卻茫茫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最后只好又干地坐回了原。
太荒唐了。
由得后妃干政，卻不想令人知道，便要滅掉知人的口。
他不想人知，怎麼不干脆不做呢。
我前些日子放解的毒，元氣大傷，如今其實還沒好干凈。
經此一事，便又撐不住病倒了。
如今后宮七八糟的，也沒什麼人來看我。
我也樂得清靜。
只有常貴也告了假，守在我邊。
當晚，我已經歇下了，只是與常貴誰也沒睡著。
他在外間，我在里間，雖然知道彼此都還醒著，也沒什麼說話的力氣。
從前宮中也只有我們兩個先皇后的舊人相依為命。
三年前，書宮，頗為強勢地進了我們的生活。
我一生未嫁人，常貴自然無從娶妻，兩人都將天真活潑的書當做親生兒來養。
如今不過是恢復到三年前的境況，我竟一刻也忍不住孤寂。
我乏了，我想起初宮時的愿。
「我只是想活著出宮而已。」
書也想，誰人都想，但我們都做不到了。
35
夜，萬籟俱寂。
卻突兀地響起了叩門聲。
每三聲一組，很是謹慎小心，亦很客氣。
常貴應門。
倩麗的影在斗篷之下，我看著有幾分悉。
摘掉兜帽。
「宸妃娘娘？婢子見過娘娘。」
我與常貴見禮，如此時間，如此地點，如此裝扮。
這之中都著不合常理。
「不必多禮。」宸妃輕聲說道，的目在我和常貴上流轉，看得我心中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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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貴也顯得有些張。
他悄悄地靠近我，努力尋求一安全。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娘娘深夜到訪，不知有何貴干？」
宸妃輕輕嘆息，然后緩緩開口：「我來，是想告訴你們，淑妃的事，我早已知曉。」
我心頭一震，淑妃的事？
難道所指的是淑妃批閱奏折之事？
「淑妃...」
我言又止，不知如何繼續。
宸妃卻打斷了我：「淑妃的事，有悖于祖宗規矩，更何況，此事竟害了書的命。」
常貴聞言，忍不住便要哽咽起來，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安毋躁。
接著，我對著宸妃搖搖頭：「娘娘，您說的話婢子聽不懂，天晚了，娘娘還是早些休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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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妃早料到我會如此回答，自己尋了位置坐下，然后抬頭看我。
「姑姑，你可知道自己為何中毒？」
我中毒之事從無外人知曉，只對外說是病倒了。
若說誰知道得最清楚，恐怕便是當時請脈的太醫。
他果然是宸妃的人。
我仍要搖頭否認，要明哲保之時，宸妃卻又開了口。
「姑姑的毒，是我下的。」
竟然扔了我一個驚雷，這下我很難再裝傻了。
但面上仍保持鎮定，緩緩開口：「娘娘，您這是何意？」
的目落在我腰間的荷包上。
我順著的目看過去，這荷包是我自己繡的。
外間布料是初宮時新得了寵，皇帝的賞賜緞子，便直接送了整匹給我。
送過布匹后，又纏著我教京都工的繡活。
我未作他想，隨手做了個荷包，從那時便起隨戴著已了習慣。
前些日子，送了塊瑪瑙給我，說是開過的，可護平安。
還很是心地主塞進我的荷包之中。
我急忙將荷包取了下來。
宸妃笑瞇瞇地看著，并不阻攔。
「姑姑的毒早便解了，這兩樣東西戴與不戴都沒什麼用的。」
我沒理會，直接將東西丟進恭桶。
又實在氣不過，只能怪氣地說兩句：「真是多謝娘娘為我這小人的生死費心了。」
只是笑：「我確實是費心了，因為我下的毒，是為了保護你。」
我心頭疑更甚：「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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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而福至心靈，忽然便想起養病之時，宮中忽起的巫蠱一事。
此事來得蹊蹺，去得更是蹊蹺。
巧便巧在，當時的良貴妃，忽然借口養胎，命我去淑妃宮中伺候。
若我去了淑妃宮中，恐怕無知無覺中，便會為那段謀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棋子。
當權者擺弄棋盤，得償所愿后，隨時可以被舍棄的棋子。
我再次看向恭桶中的荷包，想起初宮時宸妃那般單純的目看向我時。
竟已是在籌謀如今的故事了。
果然，先皇后宮前便對我說過。
這宮城是吃人的野，最后連骨頭都不會吐出來。
當初是要放我走的。
只可惜我說：「小姐，婢子誓死也要追隨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