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聽得我渾都涼了,仿佛我這些年的努力都像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我努力忍住想要破口大罵的沖,盡可能地低自己的聲音,跟往常一樣小聲又卑微地耐心說道:
「母親,這麼多年兒在您邊侍奉,您也了解我,我并不是喜歡跟姐姐爭搶的子。
「宋表哥看我就跟看家里其他姐妹一樣,遇見了無非說兩句不痛不的話,這說明宋表哥敬重咱們姜家。
「而同樣,姐姐心里有表哥,自然把他看得極為重要,這才誤會了。
「兒要得不多,不拘是瘸子還是聾子瞎子,只要讓兒做正妻就好,兒不求多,只求不做妾。」
我跪在地上,死死地咬住,雙拳握得的,指甲已經嵌進了掌心的里,此刻正火辣辣地疼著。
這樣的疼痛,提醒著我不要沖。
我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跳起來抓花這母二人的臉。
嫡母盯著我看了半晌,最后也只是輕輕一笑,眼角的皺紋舒展了開來:「瞧咱們家五姑娘,我還沒說什麼呢,倒是地說了一大堆,唉,姑娘大了留不得,我就不做那討人厭的了,我知道你的想法,放心,我這做母親的,一定會給你挑個好人家!」
「好人家」這三個字,嫡母是放緩了語氣說的。
拿不了我娘,因為當年我爹為了哄我娘,把的賣契從嫡母那里要了過來,我娘已經不再是案板上待宰的魚了。
所以拿了我。
我本來就彎著的腰,此時此刻又塌了幾寸。
脊梁骨只要彎下去,再想直起來,需要被打磨很多遍才會恢復原本的傲骨。
我沒有別的優點,唯獨極有耐心。
總有一天,我會直了脊梁站在嫡母面前。
我也會大大方方地把我娘接走。
姜家這座牢籠,誰留誰留!
且記住今日的恥辱,這都是我功路上的磨礪。
今日拿我,他日便是我拿。
我一定會做到的!
Advertisement
6
秋高氣爽,落葉打著轉兒地往下落,枯黃的落葉厚厚地鋪在地上,踩上去嘎吱嘎吱地響。
院子里打掃的仆人忙得不可開。
而嫡姐的婚期定在了來年春日。
宋家表哥高大威猛,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不是那扭傲慢的人。
對待我們幾個庶,也是落落大方不偏不倚,從不刻意疏離也不刻意接近。
在娘家的時日眼看也不多了,姜媛又一次想出去參加什麼詩會。
說是慶公主府的小郡主設宴,定在了慧賢居的大堂,給京城不閨秀都下了帖子。
我一個庶,并不想參加,也沒資格參加,而且我詩文一般,最多能做個打油詩。
我最擅長的,其實是看賬本。
但是姜媛想去,其他庶妹又看不上眼,挑來挑去,最終還是著我跟一起前去。
有了婚約后,的錮就多了起來,這兒不許去,那兒不許去的,但若是拉著我這個未婚庶妹說,其他人也不好置喙什麼。
威利之下,我不得不繼續打扮不起眼的樣子,陪著去湊熱鬧。
「劉大人的千金也好意思來參加,那一手狗爬字我都看不在眼里!
「吳老將軍的孫缺心眼,把『落日余暉』寫了『落日佘灰』,引了好多人笑話,今日倒也來了,真不要臉!」
這一路,嫡姐拉著我點評其他閨秀,仿佛所有人都是笨蛋,只有才是最好的,文采最棒的。
可惜了,也只能借著我的名義出來。
慶公主的小兒今年十七歲,一直也沒許人家,公主舍不得兒早早出嫁,說要留到滿了二十歲。
對很多人家來說,這已經是大齡了,但是對慶公主來說,的兒不愁嫁,而且孩兒晚婚,對生育也有好。
是先帝在世時最寵的公主,也是當今圣上的胞妹,既沒有威脅皇位的理由,也沒有一統天下的念頭,先皇寵,皇上也寵,生的小郡主自然也是千寵萬著長大的。
Advertisement
君不見先前慶公主府的小郡王毀了齊鈺一雙,至今都沒到責罰,可見慶公主寵程度非同一般。
所以,小郡主廣下帖子,不來赴會的閨秀之又,幾乎人人都想跟公主府攀上關系,哪怕混個臉也好。
別人是這般想的,姜媛也是。
我們到了的時候,慧賢居門口,香車寶馬堵了排。
一下車,大堂里脂香氣混一團,甜膩無比。
另有其人唱喏著某府某千金,引著我們到了地方落座。
禮部尚書算不得太寵的員,我們坐的位置不靠前也不靠后。
小郡主說,這次詩會的頭籌,是公主府上拿出來的羊脂玉鐲子一對兒,第二名是一枚碧玉簪子,第三名則是一套珍珠頭面。
東西不算多貴重,勝在是公主府的件,大家熱高漲,一時之間,低頭寫字的聲音都快蓋過了小聲說話的聲音了。
這次詩會的主題是梅花。
已經是深秋,眼見就要冬了,梅花再有幾個月也該傲然于寒風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