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不是回憶這些的時候。
原來人在格外激的時候是不出來的。
我甚至淡定地還彎腰問他要不要喝水，得到了否認后，我兩條瞬間跟灌了鉛一樣挪不步子，幾乎是爬到了門口。
外間候著的小丫鬟見了我這個姿勢，還以為我麻了，紛紛過來攙扶著我。
因為太過激，導致我的口腔瞬間失去了水分，我的嚨干痛，如同幾年沒有喝過水一樣，就連都裂開了，說出口的話竟然都帶著意。
「快去，快去太醫來！快去通知夫人侯爺！世子醒了！」
這個消息宛如平地一聲驚雷一樣在齊家迅速蔓延開來，沒多大會兒，房挨挨圍滿了人。
太醫各種把脈檢查，過了不知多久，太醫蒼老的臉上終于出了笑意。
「世子已然大好了！」
婆母先是號啕大哭，拉著兒子的手又開始笑，然后果不其然暈了過去。
太醫搖頭，想來心慨，治好一個還得治這個。
好不容易等人都散了，我反而沒了往日的隨心所，拘謹得像個大蝦一樣在角落里。
平時他多是睡著的，我對著他的臉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如今他醒了，我卻什麼也不敢做了。
齊鈺被扶著坐了起來，臉還很蒼白，由于不怎麼吃喝，整個人又瘦了一大圈兒，臉上只剩下一雙碩大的眼睛，看得人難。
他剛醒過來，人還很虛弱，卻說什麼也不想再躺著了。
「累。」
他說。
他說不了太久的話，說一句就要幾下才能緩過來。
我低著頭，在一旁用手指繞著手巾。
「你先解釋解釋，你為什麼會嫁給我？」
他還有臉問我！
我又憋悶又無奈，把來龍去脈都跟他說了一遍，齊鈺絕地閉上了眼睛。
「我說的那是『不要去找姜嬅』，我那是在給你辯解，希爹娘別誤會你！」
他說他撐著要昏死過去的意識，用了極大的意志力不停地念叨這幾句話，就怕侯爺跟夫人誤解我。
結果不知怎麼，聽在別人耳朵里，就了「要娶姜嬅」了。
合著「不」跟「找」這兩個字，整個侯府都沒人聽清！
我竟然因為這樣離奇而又可笑的錯誤差錯地嫁了進來！
我現在很想掐死齊鈺。
12
「你想離開，我可以跟家里人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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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鈺還善解人意，因為跟我親并非他的本意，所以他其實比我更想結束這段錯誤的姻緣。
我蹲坐在墻角，眼前是迷蒙一片。
這麼多年我都習慣了，就算哭也是無聲的哭泣。
眼淚滴在面前的地板上，很快就匯集起來像一汪清泉。
齊鈺還很虛弱，他坐了會兒拉了拉床邊的繩子，門外銅鈴聲響起，立馬就有人魚貫而。
丫鬟仆婦們井井有條地忙碌著，給他打水的打水，臉的臉，忙完了又安靜地退了出去。
齊鈺看著我一直在角落里沒有過，瞬間起了惻之心。
「你……若不想離開，暫時先這麼著吧！」
聽他的語氣，好像還是很為我考慮的呢！
我抬起頭來，用紅腫的眼睛瞪著他，心里頭一子恨意，卻又不知道該恨誰。
恨這個年月？恨這個份？還是恨嫡庶尊卑有別？
我不知該恨哪一個，說出口的話難免帶著刻薄。
「是啊，世子想讓我進門我就能進門，不想讓我進門我就得走，我算什麼？一個尚書府的小小庶，被你們隨意拿支配簡直易如反掌！」
眼淚順著臉頰再次落，我惡狠狠地用袖子把眼淚干，可是卻越越多。
我想起很多過去的事。
我那樣小的年紀，跟在嫡姐后，讓我干什麼我就得干什麼，不開心了回頭就是一耳在我臉上，我還不能哭。
嫡母想罰我們了，就讓我們跪在院子里的鵝卵石上頭，年紀小小，膝蓋也，疼得人不了。
其他庶妹都被姨娘求著接回去了，只有我沒人管。
后來我娘知道了我在挨罰，臉面上掛不住，也殺了過來，跟嫡母撕破臉地罵，從嫡母灌醉到嫡母生不出來兒子，罵得嫡母把我們娘倆趕走了。
從那天起，我娘才終于看到我的無助，的母才突然涌現出來。
也是從那天起，我終于不用再一個人面對嫡母們了。
我是那樣地想要逃離姜府。
那樣地想帶著我娘離開。
可是這一切，都被他毀了。
「我今年十六歲，從我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是庶，我需要討好嫡母才會給自己換來一個好前程。
「可齊世子十六歲的時候在干嘛呢？在招貓逗狗，在用一百兩銀子買下一只蛐蛐，又用一百兩銀子買下一個蛐蛐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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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我每個月的月例銀子都用來收買嫡母邊的丫鬟婆子，別說一百兩的蛐蛐了，恐怕拿一兩銀子出來都困難。
「我想，只要我離開姜府，不需要仰嫡母的鼻息生存，我只要找一個知冷知熱的男人，他能疼我我，等我在夫家站穩腳跟，我同夫君商量，把我娘也接來過幾天安生日子，不拘對方是什麼樣的份，只要人品好，哪怕他是殺豬的，哪怕他是賣油的，我都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