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略略略略,你寫了我就撕掉!想擺我,沒門兒!小!瘸!子!」
氣得齊鈺雙手都掄冒煙了,轉著椅滿院子抓我。
「你給我等著!看我抓到你怎麼揍你!你這個小!庶!!」
我們兩個繞著圈兒地跑,等婆母溜達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我頂著一頭枯草被齊鈺捉到椅上打屁。
「我讓你胡說!我讓你胡說!跑啊,我看你能跑多遠!」
他一邊打得「啪啪」響,一邊大仇得報一般地暢快笑著。
婆母剛了個頭,我被打得眼淚都出來了,不停地向求救:「娘救我!」
婆母擺擺手,十分沒出息地說道:「你們小兩口的事我管不著,我我我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晚上,我趴著睡,屁上敷著涼涼的藥膏。
這次換他來哄我了。
「誰知道你這麼不經打?幾下屁就腫了。」
齊鈺是會功夫的,就算不會功夫,從小到大練習騎,那手上的力道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我原本是想逗逗他,讓他習慣了這樣的稱呼,省得他以后出門聽到旁人的譏諷心里更難過。
結果這小子往死里打我,我的兩個屁一高一低,一青一紫,位置特殊,醫來給我上藥都忍不住笑。
氣得我晚上不理他,自顧自趴著睡。
16
在我不理他之后,齊鈺于心不忍,終于問起來怎麼樣才能讓我開心?
我把熱巾敷在屁上,隔著簾子說道:「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話音剛落,原先還肯哄我幾句的人,立馬變得安靜了起來。
齊鈺不自在地躲避著:「我……不舒服,今日不想出去,改天再說!」
我把熱巾拿了下來,穿好子,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
眼神真摯地對他說道:「齊鈺,你終究還是要學著走出去,偌大的侯府,你總不能指侯爺一輩子吧?」
他扭過頭去不想理我,被我生生把臉掰了過來。
「我以前在姜家,從沒有明正大走出去過,哪怕是出門,也多是陪在嫡姐邊,打扮得花枝招展漂漂亮亮,我只能穿得像只灰的撲棱蛾子,連支金簪都不敢帶,只能帶銀的,因為嫡姐說我是庶出,不易打扮得太過亮眼,省得被人說是『小娘養的』不知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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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我眼神黯淡,像是沒要到糖吃的孩子一樣,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
我賭齊鈺是一個心的人。
我知道他很多往事。
以前京城盛傳宣平侯府出了個紈绔,打架玩姑娘無惡不作。
其實他打的是強搶民的壞人,那姑娘要以相許,被他送到了自己家的莊子上,讓靠自己養活自己。
后來就被人傳了他金屋藏。
齊鈺還跟我吐槽,說那姑娘看著跟七八歲那麼大,又瘦又小,他又沒有特殊癖好,對稚沒那個好。
哪怕是個年子也不行。
「能有我腰那麼高?我怕晚上睡覺的時候一腳把踹飛出去。」
說到這兒,還不忘落井下石。
「不像某些人,睡著了跟死豬一樣,推都推不!」
果然,他子才好起來,那張可惡的就開始不饒人了。
反正我把他哼唧了出門,婆母在門口抹眼淚。
「太太大,曬出了眼淚。」
還蓋彌彰地給自己遮掩著。
齊鈺在椅上回了三次頭:「娘,母親,侯夫人,您就不挽留我一下?我出門您就不擔心?」
婆母干眼淚干脆果斷地轉回了府,大門「啪」的一聲關了起來。
力氣大的小廝推著椅,齊鈺在椅上低著頭,不知在躲避什麼。
我打著傘,走在一旁,看到什麼都會拿起來問他:「相公,你看這個好看嗎?」
一來二去的,齊鈺也從方才的拘謹到了最后的麻木。
「好看,可以,買!」
這是他說得最多的三句話。
推椅的小廝也不得不分出手來幫我拿著大包小包。
我在心里搖頭,大意了,該多帶幾個小廝出門的,丫鬟力氣太小,提不了多東西。
怪不得以前嫡姐那麼喜歡出來逛街,原來買買買是如此地令人心愉悅!
我逛得興起,又一頭扎進了綢緞莊。
齊鈺在我后無奈嘆氣:「人,真可怕!」
小時候想穿好一點的料子,可惜每次都要嫡姐先挑,等嫡姐挑剩下了,才能到我們庶挑。
而我又是裝出來的不爭不搶,由著那些妹妹們把好看的花哨的料子挑走,剩下的,要麼老氣橫秋,要麼太過樸素。
有一年我挑了剩下的幾塊料子做了一套衫,我爹看了然大怒,說我要給誰發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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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冬天的罰我跪祠堂,是凍了我兩天兩夜。
要不是我娘仗臉欺人撒潑打滾讓我爹把我放出來,恐怕我就要凍死了。
我想不明白,一套服而已,至于嗎?
我娘看得比我明白。
「你爹日益老邁,卻始終不能生出兒子,你穿一素白,不是明晃晃地扎他的心?意思是他死了都沒兒子摔盆打幡,他那是自卑,故意拿你出氣呢!」
與此同時,我也不得不佩服嫡母的心機。
故意把一素布匹留下,故意刺激我爹,而則是高高在上勸著哄著的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