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孕肚道：「不必憂心，我還有孩子呢。」
王后嘆息：「陛下這些年失去的孩子，何止十數，如今怕是早已麻木……」
我冷笑，我又何嘗不知。
那日淑嬪來過后，我就心腹查驗了我的飲食。
早前的茶也有苦丁。
近月的熏香亦有麝香。
細細想來，我甚至可能直接喝過墮胎藥。
秦王專寵我，不許別的嬪妃接近我，能干出這些的，只有他自己。
想來秦王是把避孕、落胎的手段都用過了，奈何石榴的胎實在太穩固了。
若不是我主獻計，滅了母國，被滅的就該是這孩子了。
回過神來，我拍拍王后的手，意味深長道：
「娘娘不必憂心，我的孩子會護佑我的。」
華家的人都在前線，無人替華珺在后宮照料。
被關在寢殿，日夜砸著東西泄憤。
捷報一封封從戰場上送回。
得知后，又平緩了緒。
那日我路過的寢殿，發了狂似的大喊大：「待陛下得勝，本宮母族還會封加爵，屆時本宮要一個個找你們算賬！」
我冷笑罵了一句。
「蠢貨。」
19
這年第一場雪飄下，秦王朝勝而歸。
王后特意將華珺放了出來。
華珺收拾妥當，仍是一副高傲模樣。
可當到了秦王寢殿外，就被攔了下來。
華珺不明所以，發狂似的往里闖。
直接撞上了被人攙扶出來的秦王。
他看起來很是虛弱。
臉頰凹陷，眼下烏青。
隨行太醫說，當時那場戰役，華家兄長一長箭沖著秦王來。
雖未傷到要害，肩膀劃出了。
那箭頭，帶毒。
「陛下！
「臣妾母家忠心不二，不會害陛下的！
「是代芙！給你下了蠱毒！
「你如今這般，都是代芙所害啊！」
秦王一腳踹開。
「放肆！
「太醫診斷過，孤子一向強健，就是你的阿哥謀害于孤，想要害死孤，然后謀反篡位！
「來人！廢了的貴妃封號，貶為賤籍！」
華珺被人架了出去。
一陣鬧騰，秦王夜里又吐了。
徹底陷了昏迷。
王后拉著我低語問道：「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這才將所有的事和盤托出。
那夜找到青叁，詢問蠱毒之事，其實是個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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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未給秦王下毒。
我知道，青叁挨不住折磨，定會告訴華珺此事，而一定會將蠱毒之事告訴秦王。
可秦王此人，疑心頗重。
他查明不是我下了蠱毒，便會覺得是華家和華珺下的毒，趁他中毒謀反。
王后不捂住，驚詫道：「那你如何提前知道華家真的會造反？」
因為前世，我靈魂未散。
我遇見了華家謀反。
重活一世，我讓秦王和華家的矛盾加劇了，但很多事沒能如期發生。
我并不能肯定華家這次會如何。
但我還有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會庇護我。
秦王出征的第六個月，后宮添了一件喜事。
淑嬪生了一個男嬰。
這是秦王的長子。
可因為胎大，淑嬪生完就去了。
秦王讓王后養這個孩子。
取名秦政。
20
秦王的毒難以清除，每況愈下。
王后繼續閉鎖宮門，只有我陪在他的邊。
可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悲涼、冷漠，卻又熱切、。
仿佛看著死去的人。
他終于忍不住了，拉著我的手：「代芙，孤舍不得你，給孤殉葬可好？」
我笑容一僵：「陛下最的，難道不是王后嗎？」
秦王面一沉，甩開我的手：「王后是一國之母，還要養子，天下沒有讓王后殉葬的道理！」
我冷笑，如果說秦王追逐權勢的一生，有什麼對他不同的。
那便是王后。
畢竟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
至于我，只不過是個卑賤的玩罷了。
若我誕下男嬰，日后免不了和王后的孩子奪權，甚至可能聯合母國謀朝篡位。
是他繼了位，那攻打燕國就是個笑話！
秦王，與我父王，并無不同。
我深吸一口氣，掛上嫵的笑：「好呀！」
接著，拔下頭上的金簪，狠狠扎腹中！
一時間，鮮染紅了我的錦袍。
秦王被濺了一臉，愣在那里。
我倒在地上，肚子鉆心地疼，下流出溫熱的。
但我仍舊笑著對他說：「陛下一世英名，怎麼能讓懷孕的妃子殉葬。
「臣妾說過，陛下要臣妾做什麼，臣妾絕無二心。」
秦王傻了，反應過來后，抱著我，瘋狂地呼喊著「代芙」「代芙」。
他說他錯了，他就只是想想，他什麼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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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求我和孩子母子平安，他不帶我走了，他要讓我的孩子繼承大統。
我笑了。
怎麼可能呢。
我的「孩子」，只是用來庇護我的。
可能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能認清了我才是那個他的人，秦王廢了后，立我為新后。
為了彌補我痛失子，又將他的長子給我養，保我一生尊榮。
之后秦王沒幾日，駕崩了。
臨死前還將兵符給了我。
隨后，葬祭辦好。
秦政即位，因還是襁褓之中，由我輔佐。
我拿著兵符，又有鶴家衛軍支持，文武百并不敢有異議。
新帝登基那日，我抱著孩子，一出殿門，原本烏云布的天，扯出了一口子，一縷朝從中而散，照映在我的側。
孩子似乎到了暖。
咧著，呵呵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