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玉鐲是柳姨娘被抬走時掉的,我撿到后,想著有機會出府拿去換幾服湯藥。
顧安樂退后兩步,微微瞇起雙目。
「你還穿著張姨娘的子和鞋,還用的胭脂?」
近的侍和幾位姨娘一聽,立馬躲遠了些。
我臉上很燙。
我名義上雖是姨娘,卻連顧員外都沒見過一眼,自然不敢提月例銀子的事。
先前教我府里規矩的侍說過,張姨娘留下的東西,我可隨意置。
值錢的早就被下人撿走了。
剩下些件,死人用過的都嫌晦氣,不愿沾手。
我兩手空空來這府里過活,自然要把能利用的用起來。
張姨娘的子有點大,我給改了,繡花鞋里墊上棉花和布頭,也不會再掉。
用胭脂是因為我臉實在太難看了,涂一點,看起來才神。
以前我家里有大半都是死人用過的東西,小時候很有些怕。
我爹說,人死了就是死了,已經不存在于世間的東西,用不著害怕。
「你大膽,竟然當著小姐的面胡言語!」
顧安樂后的一等侍吉祥跳出來,看著我的眼神就像在看鬼怪。
想起顧家曾出錢修建城最大的寺廟,供奉先祖牌位,外人都道是祖先庇佑,顧家才有此發展。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我立刻要跪地請罪,卻被顧安樂的笑聲制止。
「胡姨娘這說法倒是新奇,不若你這幾日再多跟我講講。
「你把方子拿來,以后的藥我包了。」
也不知是這竹葉蝴蝶裝點了庭院,還是城的春天真的來了。
我的正微微發熱。
有了藥,我就不會死得那麼快,不用再害怕那些可能醒不來的夢。
此后,顧安樂日日喊我做伴。
喝茶,我喝藥,對坐一下午,就為聽全我遠嫁來邊關的所見所聞。
顧安樂尤其喜歡聽京城的事,是平安大街的鋪子賣些什麼,從頭到尾我都講了三遍之多。
「大小姐,為什麼不親自去京城看看呢?」
我不太理解,有錢,也健康,這件事并不困難。
顧安樂卻重重放下杯子,將我趕回屋。
這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不知哪點惹到了那位大小姐。
口悶得不上氣,我起打算出門走走。
看到偏廳有燭,約還聽到了顧安樂的聲音,我想去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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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卻看到顧員外跪在顧安樂腳邊,眼眶微紅。
「這是皇后娘娘給小殿下的信hellip;hellip;」
皇后娘娘,小殿下hellip;hellip;顧安樂莫非是當朝公主?
一點也不敢往深了想,此刻,我只想盡快離開,免得卷是非。
可夜里寒氣略重,我的雙腳格外沉,一步沒邁開,人就跌倒在地。
顧員外率先沖出來,他掐著我的脖子,一臉狠絕,再無前幾次見到的和藹模樣。
他向跟過來的顧安樂進言。
「小殿下莫急,臣來滅口。」
6
當朝皇后生有兩位公主,大公主封號平寧,和親西塞后守護住我們邊關十年安穩。
而小公主雖出生就有封號,卻因先天不足自養在皇廟,以國之氣運慢慢滋養。
我記得爹說過,小公主的封號就是安樂,皇帝希天下子民如其兒般,能活得平安快樂。
所以顧安樂,其實是當朝安樂公主。
可這里離邊關太近,若起戰事,將為兩國鋒對壘之地,再無安寧。
公主怎麼會在城?
就在我看到已逝夫君那刻,脖子忽然被松開。
顧安樂拿出公主份,命令顧員外退下。
我趴在地上,一會兒脖子,一會兒口,真真是緩了好久。
顧安樂將我扶進屋,還倒了杯熱茶。
當滿寒意褪去,我重重舒了口氣。
「胡姨娘,不害怕?」
顧安樂把玩著金玉的茶盞,我現在才明白上那不同于普通千金的氣質,該是皇室威嚴。
我慢吞吞起,重新跪在顧安樂腳邊行了個大禮。
「回公主,妾不怕。
「我爹說,本朝皇室最恤百姓疾苦,公主當然不是那等跋扈濫殺之人。」
我在府里有段時日了,很多事初看駭怪,可要往深了瞧又與人言不同。
顧安樂替員外納妾,納的都是我們這些走投無路的子,從未強搶府。
讓我們烹飪、做紅,更像在考驗有沒有出府謀生的本領。
若技藝不到位,自當整夜整夜地去學去練。
若能自給自足,就放出府去,別有一番人生。
出府后再不能穿戴那些惹眼的珠寶,免得招來禍患。
顧安樂把這些都考慮到了,又怎麼可能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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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的份權勢,要救幾個子,不需要演這麼出戲吧?還敗壞了自己的名聲。」
聽到頭頂傳來笑聲,我悄悄抬手抹掉額角的汗。
「公主興許只是覺得城無聊hellip;hellip;想家了。」
就像鄰居阿的小孫子,常常作怪搗,就為了整日在外面跑貨的爹,能早點回去收拾他。
顧安樂許久沒說話,約聽到拿帕子時,袖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又按了按,覺像完全沒了知覺,掐一把都不覺得疼。
顧安樂忽然拉我起來時,差點摔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