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嘛！我又想親你，你……」
我惱怒，一掌扇了上去，阻止他說出更多虎狼之詞。
路涂白皙的臉上很快浮起紅痕。
他盈著水霧的眼睛委屈地看著我，拉住了我的手。
我用了很大力氣也不回來。
路涂不開心地咬了我的手指一口，又舐起來。
我已經麻了。
這就是打一掌都怕他我手嗎？
17
我被路涂一關就關了很久。
每天看著外面那片小小的草地一點點變黃，又凋零。
藤蔓不長，我最遠只能走到口。
我呆呆地著白茫茫的世界，任由雪花飄落在我臉上。
路涂挖完冰塊回到家，擔憂地責備我：
「蘿卜，你怎麼又在這里待著？你病還沒好。」
我好像什麼都聽不見，喃喃道：
「到春節了，家里會放鞭炮，對聯，媽媽讓我去包餃子……」
路涂焦急地探上我的額頭。
「好燙，怎麼又嚴重了？」
他慌地把我抱在新的床上，用冰塊住了我的額頭。
路涂上好暖和，床也好舒服，可我好難過。我抓住路涂凍得發紫的手，怔然一笑。
「涂涂，我本來以為，過不了多久，你就會像丟沒用的東西一樣把我丟掉。」
「不，不會，我要你永遠陪著我……」
路涂悲傷地搖頭。
「我好像快死了，我沒有力氣回家了，你再也不用怕了。」
兩行淚水從我眼角無力地落。
「把藤蔓打開好不好？我想去外面走走。」
路涂不肯相信地把我擁在懷里，執拗地重復著搖頭。
「不，你不會死，我要去找人救你。」
我苦笑一聲。
「涂涂，沒用的，我只是個人類，沒有人的魄，沒有藥劑。一場發燒就會要了我的命。」
路涂再也沒法騙自己，頹然垂下了腦袋。
我們依偎在一起，絕在空氣里彌漫。
18
路涂一遍又一遍虔誠地吻我。
他說：「小布，不要睡，我給你講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在海的遠，水是那麼藍，像最麗的矢車花瓣，同時又是那麼清，像最明亮的玻璃。
「在最深最深的海底，住著一只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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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逗笑了，虛弱地反駁：
「住在海里的是人魚公主，怎麼會是兔子？」
路涂接著講，聲音輕輕地飄浮在黑暗里。
「有一天，小兔子救了一位公主，公主漂亮又可，笑起來像好吃的胡蘿卜。小兔子好喜歡。
「可是公主不想待在海底。雖然小兔子覺得海底很麗，但公主見過最華麗的城堡，海底又暗又冷。不喜歡這里，公主要離開小兔子。
「小兔子很自私，他覺得公主是自己救下的，為什麼不可以陪著他？
「小兔子把公主鎖了起來，愿意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獻給公主，只要公主能陪著他。
「他對公主說，我會你的，我的不比別人差。如果公主愿意也小兔子，那小兔子會很開心。
「如果不愿意，那也沒關系。因為小兔子做錯了事，公主應該怪他。
「可是，哪怕小兔子把所有的寶貝都拿出來，公主也不再笑了。城堡到底有什麼好？小兔子不明白。
「可小兔子明白了，如果公主不開心，那他也開心不起來。
「小兔子不想公主陪著自己了，他想要公主開開心心地待在城堡里。
「就像小人魚那樣放手。」
路涂吻了吻我流淚的眼睛，哽咽著開口：
「于是，小兔子對公主說——
「蘿卜，你走吧……」
19
白雪皚皚的山頂上，那扇門孤零零地佇立著。
路涂了眼淚，喊道：
「發財！快出來把送回家吧，不屬于這里。」
犬耳驚訝地冒了出來。
「路涂前輩，你怎麼改主意了？」
路涂低落地看了眼懷里昏迷的人。
「因為不屬于我，不屬于任何人。是自由的。」
發財不可置信地嘖了一聲：「好吧，但你要答應不會舉報我。」
路涂點點頭，冰冷的眼淚落在我的臉上。
我強撐著睜開眼，鼻尖一酸，忍著頭的酸咽了下去。
「涂涂，你……」
路涂溫地笑笑，眼底是化不開的悲傷。
冰晶飄落到他的睫上，像個圣潔的天使。
「走吧，蘿卜，你媽媽在等你呢。」
我被他輕輕放了下來，發財一揮手，我的病痛減輕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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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了門前，回頭看向了雪地里那個落寞的影。
「涂涂……」
路涂抬起臉來，紅眸黯然，像熄滅的燭火。
我帶著淚微笑：
「公主對小兔子說，如果不是必須要回到城堡，也愿意一輩子陪著小兔子。」
20
路涂著那個消失的影，無力地跪在地上，把自己蜷在一起。
發財不合時宜地冒了出來。
「路涂前輩，路涂前輩！」
路涂埋著腦袋，不理。
發財好奇地問：「我不是《海的兒》里的巫婆，你也不是無法上岸的人魚公主。
「你為什麼不和一起走呢？」
路涂呼吸一滯，心臟撲通撲通狂跳。
「我可以離開？」
發財邪魅一笑。
「前輩您看守通道時兢兢業業，我不一樣啊。
「原則上不可以，但你是人啊。」
路涂唰地站了起來，朝著門走去。
發財拉住了他。
「欸！別急，我話還沒說完。
「人類比較弱，來到人世界，不會產生太大影響。
「可你不一樣，你的力量一旦在人類世界中展出來，我玩忽職守的罪行可就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