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娘賊！那麼大的龍袍，你看不見？！」
「這可是老子半夜潛進宮的！」
「是十九親自按照破蠻的形改的，你竟然認不出？！」
顧十九然大怒：
「閉！」
軍中沒有眷，唯一會針線活的，就是顧十九。
這些年我們裳穿破，都是他給的。
八王爺仿佛聽到這世上最可笑的事：
「人？」
「一個人？想當皇帝？！」
「就算你能殺了皇帝，世家貴族會認你嗎？」
「天下百姓會認你嗎？」
「到時候第一個反對你的，就是天下讀書人！」
15
皇權衰弱，世家大族牢牢把握著朝政。
世家當中，又屬江南士族謝家為首。
八王爺畢竟是王爺，對朝政了解得比我們要強上許多。
原來，我們在北地連年征戰，可朝中對此并不滿意。
他們覺得，草原人本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兇猛。
我祖父一直假裝打不過，只是為了向朝廷邀功。
我十三那年，接過祖父手中的劍，正式為本朝第一位將軍。
當時，彈劾我的奏折一夜間堆滿了皇帝桌案。
可皇帝覺得，秦家軍在一個人手中，比男子要強。
人嘛，總歸是要嫁人的。
等我嫁了皇室，這五十萬秦家軍，自然也歸于皇族。
「秦破蠻，你要笑死人了！」
長樂聽到我要當皇帝，反而不再害怕。
梗著脖子，十分不屑地朝我翻個白眼：
「你們秦家人該不會謊話說多了，自己都當真了吧？」
「你祖父天天向朝廷哭窮騙錢。」
「夸大草原人的兇猛，把自己戰敗推給軍械殘次。」
「偶爾打個勝仗，便吹噓到天上，說自己多麼多麼辛苦，功勞多麼多麼大。」
「一個人帶領的軍隊，能練什麼樣子？」
「等皇兄的大軍一到，你們就全都等死吧！」
16
長樂和八王爺兩人，越說膽氣越壯。
京中，有五萬羽林軍，五萬衛軍。
宮中，還有三萬林軍。
而我帶來的秦家軍，一共就三萬人。
三萬人對上十三萬。
怎麼看，都是毫無勝算。
「還不松開我？」
「要是你現在跪下向我磕一百個頭，再學狗，繞著京城爬一圈。」
「我就在皇兄面前替你說說話，讓他留下你的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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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氣咻咻地，試圖推開邊押著的兵士。
「放手！等皇兄來，我讓他把你們這些賤人的手全都砍斷！」
八王爺此時總算意識到自己尿了子，臉十分難看。
「繞著京城爬一圈自然不夠。」
「得讓這破蠻將軍服，戴著狗鏈，母狗一樣繞城一圈才行！」
陸旗然大怒，將劍架在他脖子上：
「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殺了你？！」
八王爺斜睨他一眼：
「你不敢。」
「謀皇族，可是滅九族的大罪。」
造反，不就是要先殺皇族嗎？
陸旗臉上，再一次出現了迷茫。
顧十九長嘆一口氣，手額：
「別理他們了，先押下去吧。」
「周家的人，腦子都不太正常。」
17
十九說，長樂和八王爺現在還不能殺，日后會有大用。
雖然不能殺，但是可以先揍幾頓。
留口氣就行。
長樂抱著口尖：
「別過來！你們要是敢侵犯我，我馬上咬舌自盡！」
陸旗一掌在臉上：
「呸！長得丑，想得倒是！」
春風樓留下一屋子尸，味撲鼻。
只是從樓外，卻看不出半分端倪。
我正和顧十九商量下一步應該如何做，老張著鼻子過來，神詭異。
「有個太監過來，說要見你。」
太監個子雖小，架勢卻很大。
「陛下說了，長樂公主年，開玩笑，還將軍不要同計較。」
「陛下替公主向將軍賠禮，這是陛下賜給將軍的禮。」
紅木托盤上放著兩本薄薄的書。
一本《戒》，一本《德》。
太監冷哼一聲，十分不滿：
「破蠻將軍還不跪下謝恩？」
「不愧是北地來的，當真不懂禮數。」
「等老奴回宮，一定請個教養嬤嬤好好來教一教將軍的規矩。」
18
我面對草原人時，都沒有這麼心累。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收下兩本書便打發太監回去。
他手指掉層皮，也沒見我給他塞銀子，氣沖沖拂袖而去。
這一日，注定是載史冊的一天。
我聽說軍管理混，作風散漫。
但是我沒想到，竟然有這麼散漫。
軍營負責防守的人，坐在哨塔上打瞌睡。
從吹哨到集合，竟然用了整整一刻鐘。
多數人如無頭蒼蠅一樣奔跑，沒有陣法，沒有軍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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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團散沙，風輕輕一吹，就散了。
以摧枯拉朽之勢力拿下林軍后，我們集坐在宮殿中發呆。
陸旗率先發出靈魂拷問：
「不是，造反這麼容易的嗎？」
「十三萬大軍啊，天還沒黑，就打完了？」
「我覺自己在做夢，十九，你打我一拳試試？」
「啊！」
陸旗慘一聲，捂著口滾落臺階。
顧十九看著自己的拳頭，眼睛逐漸放：
「是真的。」
「破蠻，這一切都是真的！」
「你要當皇帝了破蠻！」
「啊哈哈哈哈哈，我要做宰相啦！」
19
慶元帝這一覺，睡得極沉。
他近來沉溺修仙，酷服用丹藥。
昨日他新用了一丸縹緲丹。
那丹無愧其名，用完后飄飄仙，如墜云端。
他睜開眼，覺自己應該還在夢中。
因為他看見那一張巨大的落地銅鏡前，站著一個穿龍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