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氣嫌他浪費銀子,他就眨著一雙眼,無辜又可憐地看著我。
「沈毅,他能有我大方?」
我煩不勝煩,他便抱住我的腰,滿臉委屈:
「等你從沈府回來,還心悅我嗎?」
每天都當著丫鬟小廝問我一些沒沒臊的話,弄得我尷尬不已。
我簡直不敢想象,當沈府管家把銀子塞給蕭景時,他能氣什麼樣!
不會把沈府給砸了吧?!
想到這可怕的下場,我渾一哆嗦。
「站住!」
周婉轉眼珠,幽幽嘆了口氣:
「看來姐姐,對這位,是余未了呢……」
余未了四個字,深深刺激到了沈毅。
他猛然轉過,對著管家咬牙切齒,一字一句說道:
「給他五千兩銀子,打發他走!」
「五千兩!」
周婉臉大變,猶豫一會兒,才抿著低聲說道:
「夫君,賬面上,籠共就剩下三千多兩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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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侍讀學士這職雖清貴,卻并無多油水。
沈家本就是清流,清流嘛,講究的就是兩袖清風。
我同沈毅婚后,沒為銀錢的事擔心。
他的眼中只有詩詞歌賦,朝堂大事。
幸虧我帶了不嫁妝過來,又請了京中最好的掌柜來管理家中鋪子。
日子這才逐漸好轉。
可沈毅從來就不耐煩聽我說這些。
他總嫌棄我滿銅臭,俗不可耐。
我們的關系逐漸惡化,到后來,也只剩一個相敬如賓。
沈毅越做越大,沒想到卻越來越窮。
看來,他還是以前的樣子,一點沒變。
我似笑非笑的眼神激怒了沈毅,他惱怒,把一腔怒氣都撒在了周婉上。
「三千兩銀子?!」
「你是怎麼當的家,為何只剩這麼一點!」
周婉十分委屈,眼眶泛紅,語氣哽咽:
「夫君你一年俸祿,攏共就五百多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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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幾個鋪子,生意如今越發差了,一年到手就三千多兩銀子。」
「府中開銷大,這麼多丫鬟婆子都要吃飯,還有四季裳,人往來,哪些不要銀錢?」
「也就是前兩日鋪子掌柜們統一送去年的盈利來,才有了這筆銀子。」
「這三千兩,可是咱們府里整整一年的嚼用……」
越說,沈毅的臉越難看。
到最后,已經是黑如鍋底。
我笑嘻嘻地朝他出手:
「不是說要拿五千兩銀子打發我夫君?」
「錢呢?」
你裝,你擺闊!
11
沈毅狠狠瞪我一眼,眼神中是積累已久的恨意:
「江白薇,你果然一點都沒變。」
「眼中,只有權勢和金錢!」
「借著當初那場禍事,假死金蟬殼,這麼多年,你心里當真半點不愧疚?!」
「?」
沈毅在說什麼?!
周婉慌地扯住沈毅的袖子,道:
「夫君,別說了。」
「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姐姐畢竟是昌兒的生母,還是給留些面吧!」
「你閉!」
沈毅甩開周婉的手:
「面?!」
「做下這等薄寡義之事,還要什麼面!」
「是我蠢,這麼多年對仍心存幻想,以為對我,咳咳,對昌兒,總歸有幾分誼!」
「沒想到這次上門,又是為了那銀子!」
我掌管中饋多年,自覺也算是伶牙俐齒。
這麼無語的況,還是第一次到。
回京后,沈家遲遲不肯讓我進府。
我閑來無事,就去到打探沈家況。
沈家前幾年的日子,并不好過。
遭遇山匪以后,沈家就遭到了彈劾。
有人舉告沈家通敵,京中謠言四起,都說沈家這次要遭滅頂之災。
沈家耗盡家產,四奔走,花了無數銀錢和關系,才勉強度過此劫。
此后,沈家著實過了兩年苦日子。
直到去年,沈毅呈出證據翻了那舊案,又升了,沈家的日子,才慢慢好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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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難怪沈毅和昌兒,看我百般不順眼,各種冷嘲熱諷。
所以他們覺得,當初我拼死引開山匪,是早就得到了消息,怕被沈家連累,借機死遁?
這次上門,是看沈毅步步高升,又厚著臉皮想靠沈家得到榮華富貴?
不是,他們怎麼敢的!
昌兒年紀尚,自然什麼都不懂。
我離開時,他還在牙牙學語。
可沈毅和我夫妻三年,心中竟是這般想我的!
一時間我氣到說不出話,連手都是抖的。
見我這樣,沈毅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
「怎麼,被我中心事,無言以對了?」
「對你娘的頭!」
跟著蕭景多年,軍中罵人的臟話倒是學了一籮筐。
我然大怒,恨不得跳起來沈毅兩掌。
「沈毅,你是讀書把腦子讀傻了吧!」
「你說我早就得到消息,為什麼不直接同你和離,反而要姓埋名過日子?」
「出事的是你沈家,我爹可是好好地在做他的將軍!」
「難怪沈家沒落多年,都是因為你沒長腦子!」
「不但自己蠢,還把昌兒教得如同你一般蠢!」
沈毅被我罵得怔住,良久,才幽幽嘆出一口氣:
「江白薇,你可真是令人失。」
「也罷,你不愿承認,我也不你。」
「只是你這門親事,必須作廢,我沈家宗婦絕不可二嫁。」
「那五千兩銀子,我會想辦法。」
「你先住在海棠苑吧,每個月的例銀,就按照婉兒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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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周婉俏臉一白,捂著口搖搖墜,看起來深打擊。
咬了咬,勉強扯出一個笑臉:
「海棠苑雖然偏僻些,景倒是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