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里面，只能默默祈禱黑夜快些過去……
07
我是被人晃醒的。
約約，我聽見有人在喊我。
「蘇諾，別睡。」
「蘇諾，你醒醒。」
我睜開眼睛，只見一人半跪在我面前，月灑在他好看的臉上，平添了一神。
我呆愣得看了他幾秒后瞬間驚醒：「兄長？」
謝沐松了一口氣：「看來你還算清醒。」
此時天空還是黑的，距離天亮還有些時候。
他手將我拉了出來：「還好吧？」
我忍著下腹的疼痛，沖他點了點頭。
謝沐看著我：「臉都白了。」
「有時候，你可以不用這般逞強。」
我咬了咬，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卻已經在我前蹲了下來：「來，我背你出去。」
「兄長……這使不得！」
在我的印象里，他的子骨比我還弱。
謝沐依舊蹲在我面前，他笑了笑：「蘇諾，別太小瞧我。」
直到這時我才反應過來。
他喚我蘇諾，而非弟妹。
制住心頭的異樣，我小心翼翼ẗû⁹趴伏在他的背上，手攀上了他的肩。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好像看到他笑了一下。
謝沐將我穩穩背起，一步一步朝著前面走去。
我問他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他頓了頓，說：「漠北又傳來消息了，二弟，找到了。」
「爹讓我來普靈寺接你們回家。」
「眾人都收拾好了，唯獨不見你的影，那金家小姐說見到你進了這竹林，我們便過來尋了。」
「看樣子，還是我運氣好，第一個找到你。」
我把他的話消化了一番，這才反應過來：「謝臨風還活著嗎？」
謝沐：「……活著。」
我如釋重負松了一口氣：「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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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沐卻突然沉默下來。
察覺到他的反常，我下意識問道：「怎麼了？」
謝沐自嘲地笑了笑：「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二弟。」
「他有他的爹娘，有健康的，還能娶到你這麼好的姑娘……」
我很安別人，此時便更顯得笨，只結結道：「兄長也很好的，英俊瀟灑，為人謙和，待人和善……」
謝沐微微側頭，聲音溫潤：「那若是沒有謝臨風，蘇諾，你可愿嫁給我？」
他問得認真，我直接愣住了。
驚慌失措下，我掙扎著從他背上躍了下來。
謝沐晃了幾下才穩住形。
他失笑：「抱歉，是我嚇到你了。」
他額頭滲出了一層冷汗，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我有些后悔，方才就不應該讓他背我……
我正要去扶他，便看見遠有火亮起。
「大公子，世子妃！」
下人們看到我們，拿著火把很快便來到跟前。
他們手忙腳地把謝沐扶走了。
丫鬟用披風把我裹起來：「世子妃，我們快些回去吧。」
08
金喜兒被婆母罰了，送回了金家。
如此，我便不能再追究什麼了。
對于那晚的事，我與謝沐皆是藏在了心里。
只是從普靈寺回去后，謝沐又病了。
丫鬟悄悄跑去打聽，回來跟我說：「大公子這次的病來勢洶洶，大夫都開了好幾副藥了，這幾日一直昏昏沉沉睡著。」
難不，是為了救我才會……
我心中難安，一宿沒睡。
又過了一日，聽聞謝沐還未好轉，我便再也按捺不住，于深夜戴上兜帽，悄悄去了西苑。
我從西苑后門進去，謝沐的小廝正在院子里倒藥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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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他嚇了一跳：「世子妃！」
我命他噤聲：「我只是來看看你家公子，你不要聲張。」
他連連點頭，帶著我去了謝沐的屋子。
「公子這幾日有些發熱，睡著后常常會說胡話，世子妃您……」
「不礙事。」我手推開房門，「我看看便走。」
小廝沒跟著我進去，守在了門口。
屋子里沒點蠟燭，好在今天月夠亮。
月過窗戶正好灑在謝沐的床榻之上。
我走過去仔細瞧了瞧，他似乎夢到了什麼不好的事，眉頭鎖，額角出了一層冷汗。
我用帕子替他了額頭，猶豫再三還是用手背上了他的臉。
還是有些微微發熱。
不行，得請大夫過來看看。
我收回手，站起來轉走。
下一秒，一只滾燙的手抓住了我。
我震驚地回頭看去。
謝沐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許是因為發熱，他眼尾有些紅。
我下意識要把手出來，可他抓得太，我竟一時彈不得。
我咬牙低聲警告：「兄長，這不合規矩。」
他輕笑出聲：「那弟妹深夜來我房里，又合規矩了？」
我的臉猛地漲紅：「你胡說什麼？」
房間昏暗，我慶幸此時他看不見我的樣子。
這里氣氛太古怪，古怪到我不想在這里多待。
我使勁要掙他的手，可我沒想到，他這麼一個久病之人竟也有這麼大的力氣。
大到，都有些不像他了……
謝沐胳膊一彎，把我整個人往那邊拽了過去。
我驚一聲，下意識手撐住。
卻不想正正好好扶住了他的肩膀，整個人跌坐在床上。
距離陡然拉近，近到我們連呼吸都纏在一起。
謝沐垂眸看我：「弟妹來這兒到底為了什麼？」
「弟妹」兩個字被他說得格外曖昧。
我正要解釋，他又偏偏不給我開口的機會。
「是擔心我，所以特意來看我？」
我只能點頭。
他又淺淺嘆息：「所以啊，我真是羨慕謝臨風，他什麼都不做就娶到了你這麼好的姑娘，偏偏又不珍惜，你說，他是不是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