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從我年拙劣的畫技中分辨出,那拿劍揮、難辨雌雄的火柴人,是顧司淵。
我端起合巹酒,遞給陸小侯爺一杯:「英雄所見略同!」
不得不承認,全京都也只有臨溪能配得上顧司淵。
雖說臨溪曾是我的敵,即便我有私心想貶損下,奈何實在是太過優秀,完全找不到下的地方。
陸麟一派坦然地仰頭喝完合巹酒。
接著,他一邊替我卸下死沉的頭冠,一邊溫聲說道:「不?想不想一起去吃醉仙樓的豬肘子?」
一聽醉仙樓的豬肘,我興致地猛點頭:「去,早了,說走就走。」
4
醉仙樓的東家很會來事,看我和陸小侯爺著大紅喜服,多送了兩盤菜和一壺酒。
上還恭賀著:「恭喜二位,有人終眷屬。」
我不由好奇:「你竟認得我們?」
那東家指了指桌上的兩盤豬肘,笑得像個彌勒佛:「只有二位吃我家豬肘時,好蘸著醋吃,我自然是印象深刻。想來,二位口味如此一致,也是種難能可貴的緣分。」
我和陸小侯爺聞言,嚇得同時放下沾滿醋的豬肘,生怕吃多了緣分太深。
說起來,我和陸小侯爺最初是在醉仙樓相識的。
彼時,顧司淵和臨溪常在醉仙樓里相見。
一次,我尾隨顧司淵而來。
當時,醉仙樓人滿為患,為了能視自己的心上人和敵。
我不得不挑了一個順眼的陌生男子拼桌共食。
那男子,便是跟著臨溪而來的陸小侯爺!
眼看心的人和他人言笑晏晏,耳鬢廝磨。
我扔下啃完的豬肘骨,咬牙切齒地啐道:「臨溪這個真綠茶。」
陸小侯爺也邊啃豬肘,邊憤憤怒罵:「顧司淵這個假正經。」
因為是異口同聲,我們面面相覷。
「你喜歡臨溪?」
「你喜歡顧司淵?」
本著敵的狗,必是盟友。
我和陸小侯爺一拍即合,決定要互換敵,以便拆散臨溪和顧司淵。
我對顧司淵的喜惡一清二楚,他對臨溪也了如指掌。
這一年間,但凡臨溪和顧司淵所到之,必然會有我和陸小侯爺鬼祟猥瑣的影。
哪知,沒有拆散他們,我倆這對狗意外喜結連理了。
5
回府以后,已過了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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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花燭夜,喜燭燃了大半,似在催促新人莫要錯過吉時。
我卸下妝容,了厚重的喜服,只穿了里忐忑地坐在床邊。
哪知,陸麟梳洗好后,徑自走向了睡榻,把喜床獨留給了我。
他什麼意思?是想讓我獨守空房?
再想到,他在新房掛的那幅丹青,我不住開口嗆他。
「陸麟,你既然打算為了臨溪守如玉,當初為何要同意與我婚?」
他愣了愣,急慌慌地解釋道:「我并不是為了,我是……怕你不愿意。」
我直視他,認真道:「我沒不愿意。」
話音剛落,房里猝然黑了大半,是陸麟熄滅了其中一支紅燭。
他小心翼翼地將我抱起,昏暗之中,我他炙熱灼人的目。
一夜春宵,直到喜燭燃盡。
6
大婚第二日,公主府設了賞花宴,請帖遞上了陸麟的案頭。
陸麟怕我太累,便心地說道:「要是不想去,我給你推了。」
我接過請帖:「去,既是公主盛請,不好推辭。」
恐怕賞花是借口,想看我笑話才是真。
我反正閑著無聊,干脆去赴這個鴻門宴。
公主府富麗奢華,京都貴和貴婦齊聚。
我再次見到了坐在公主下首的臨溪。
如今梳了婦人的發髻,儀態端莊大方,眉目間多了一分的風。
臨溪曾經給灼華公主當過伴讀,能在公主府宴席上見到,并不意外。
我剛找了個空位置坐著,就到一道熾熱的怨毒目。
斜對面的宋語桐,恨不得給我瞪出窟窿眼來。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之前,宋語桐無意中撞見我和陸麟攜手游湖。
便譏諷我三心二意不知廉恥,被我揍得鼻青臉腫。
我毫不客氣地回剜了一個白眼。
宋語桐矜地偏頭冷哼一聲,和公主嘀嘀咕咕什麼。
公主爍華是個放不羈的妙子。
今年方及笄,便豪橫地在公主府養了十來個面首,此等驚世駭俗之舉,實屬子典范。
我是打心眼里佩服,奈何,看人的眼差了些。
竟和宋語桐這種庸脂俗,是閨中友。
我剛夾起一筷子菜,還沒有送進里,就聽宋語桐對我發難。
「秦念卿,你不是對顧大將軍有獨鐘嗎?怎麼輕易就嫁給了陸小侯爺?莫不是,拿這陸小侯爺當藉的替代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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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語桐果真是討人嫌,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得罪了四個人。
只見臨溪微微蹙著秀眉,眼神意味不明地看向了我。
當然,我以前喜歡顧司淵這事,臨溪也是知者。
我坦坦地迎視過去,沒有毫尷尬。
「試問京都哪個子,不敬佩仰慕顧大將軍這等英勇護國的良將?」
「他驍勇善戰、忠君國,此等絕無僅有的好兒郎,難道不配為南臨眾子爭先慕的對象?」
宋語桐沒想到我會大方承認這事。
還當著臨溪的面,毫不掩飾地夸贊夫君,頓時怒不可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