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守在萬道宮,只為確保邵屹平安。
薛迎故意激起子蠱,暴君不控制。瘋癲之下,拿刀要砍我父親,被侍衛攔住,京中人人傳相府失勢。
沒多久,庶妹『投毒』。
葉府全家上下慘死,大理寺只走個過場。我與家人的尸,都是由百姓自發安葬的。民怨開始炒沸,茶館里公然在唱,暴君德不配位。抓了一批又一批,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時日曷喪?吾與汝偕亡。」
我又想起前世做鬼時,聽到的民間歌謠。
手輕輕抬起,張在空中,風從指尖拂過,我微微勾,這次的風,也該變個方向了,不是嗎?
7
次日晌午,邵屹是抱著我出來的。
朱紅宮墻,長長甬道,幾百雙眼睛都看見了,我就彎在他的懷里,疲憊闔上雙眼,裾下擺沾滿灰塵,上裹著是他的外衫。
人人都好奇,暴君為何不殺我。
七年間,我是除薛貴妃外唯一活著出來的。薛氏同他青梅竹馬,無法仿效,我有什麼?能從虎口逃生。
京中一時蠢蠢。
就連娘捎來的家書中也抱怨幾句,近日拜遏的人越發多了。在委婉問我意思,是否需要爹爹在前朝推上一把。
從前,朝臣若想升發財,大多走薛府的路徑。不僅銀子要的黑,條條框框束縛也多。爹苦此狀久矣——但誰讓圣上久不現于人前,只有薛氏能見上一見。如今終于撕開個口子,他等不及要肅肅清風。
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只憑自己的力量,去挽狂瀾,自然樂見。
兩個月來砍一批蛀臣。
外面風波頻起,后宮當然也不安寧,薛貴妃幾乎每日都來尋我晦氣。其時邵屹仍閉關在萬道宮,里面沒有道士,有的是被我爹送來的苗疆巫祭。
上輩子做鬼我知道。嫻太后外祖有些異族統,的蠱也出自其中。全憑自學,這個有野心有能力的人,曾把方子藏在一批游記中,送給薛迎。那是留給薛家的底牌,卻沒來得及代就被邵屹殺死。
Advertisement
而如今,能護佑薛家青云的保障,將為刺向他們的一柄利刃。
陛下不會信我一面之詞,所以我向他證明過了:那支沉香,是巫祭針對方子調的。實有幾分效果,之后時間充裕,還能不斷完善。
薛貴妃在同我的鋒中,始終占優。盡管陛下并不見,一心撲在解毒大業上。但位份要比我高一級,轄制。
我不想再忍。
無論此生,亦或前世,從沒做過包子格。
我準備反擊,再殺一個人,斷條臂膀。
謀劃三個月后,一場好戲悄然上臺。
我找到了伺候過嫻太后的嬤嬤。如今居在宮佛堂養老,心中時常牽掛Ţū₋外面的孫子。我以重金和團圓許利,以家人命相脅。被忘太久,曾陳多次薛貴妃想要出宮,都被忽視,于是很快答應我。
安安分分吃齋念經一段時間,看上去和從前無二。只是某日偶遇了李總管。
這太監其是薛貴妃一手培出的心腹,三年前,激怒子蠱,邵屹突然發狂,又哄照料他多年的老總管進去送藥。暴君親手殺死了世上最后一個可以信賴的人。也就是在那之后,他避居萬道宮。
兩位薛府『家奴』面。
嬤嬤親手做了一大桌子飯菜款待他,倒酒斟茶,無不諂。看這風老人,如今也需討好自己這個新秀,李總管不無得意,很快喝高。
嬤嬤陳,做哭訴狀,說實想出宮,托總管在貴妃面前說些好話。又拿出一些珍寶玉,聊表誠心。
李總管收的毫不手。第二天就在外面當掉,換真金白銀。只不過,他不會想到,那些寶最后輾轉落在了禮部尚書的手中。該尚書由嫻太后一手提拔,是最忠誠的走狗,當然不會錯認太后的,很是大怒,鬧到了閣,要求徹查,不然就一頭死。
結果喜聞樂見。
李總管被押去慎刑司。
嬤嬤也作證。額頭上包著紗布,一進門就開始哭:
「太后,奴該死。對不起您的在天之靈,總管那日喝高了酒,錯把慈寧宮當別的地方。摟走了不珍玩,奴要去攔,反被推了一把。再醒來……」
Advertisement
總管罵放屁。
便不說話,只嗚嗚地哭。
李太監變賣宮中寶不是第一次,前科累累。外加嬤嬤那天,確帶著去見貴妃,神倉皇,說有急事。這些年,也來,薛氏便以為又是拖詞出宮,不耐的管,便晾著沒見。
可笑這波自己人咬自己人。
連貴妃都不信他,只剩失:「你也該機靈點,即便也要掃干凈首尾。那王尚書只認姑母,連父親的話都作耳旁風,你惹他干什麼?」
事態剛萌芽時。
我爹的人推了一把,讓王尚書以為是皇黨的人報復太后。便四散播消息,把此事宣揚的人盡皆知,吵熱了聲勢,如今落定,李太監臭名遠揚。
連坊間小兒都啐他一口:背主犯上。
現在,當務之急,得讓李總管認罪并閉。
貴妃誆他會為其翻案,此后自有去。而他的去,是在衙門當場畫押后,被割了舌頭,一白綾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