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啟孝期一年,剛出孝期不久我就聽聞南越皇帝退位太上皇,將皇位傳給了二公主燕容。
謝松寒畢生夙愿便是為文臣之首,掃清南越積弊,如今他與燕容都能如愿了。
我怔了一下,忽然想到,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謝松寒了。
我看著空的天空,覺得心里也空空。
不是因為謝松寒,只是覺得這院子四四方方的,讓人有些氣悶。
當夜魏靈佑爬墻來找我時,神憤憤不平:「鳶兒姐姐,今日朝中居然有人上奏讓我填充后宮。」
魏靈佑嘀咕時,我將一個小錦盒遞給了他。
錦盒被魏靈佑打開,里面是一枚丸藥。
魏靈佑失笑:「是新的蠱蟲嗎?」
看著魏靈佑躍躍試的模樣,我是真想把他的腦子撬開,看看他在想什麼。
「是你蠱蟲的解藥,當初說蠱蟲只能制是騙你的,吃了這枚藥,你的蠱蟲就全解了。」
魏靈佑的笑凝在臉上:「為什麼要給我這個?」
我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慢悠悠晃著:「當初是為了控制你,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而且我打算離開京都,歸期不定。」
王家步步為營,現在已經無可撼。
而且以魏靈佑的品行,他也不會對王家下手。
蠱蟲的確沒必要存在了。
「離開京都?去哪兒?」聽完我的話,魏靈佑喃喃問道。
「天大地大,游歷四方。」
26
解藥被魏靈佑碎的那一刻,我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我不要這解藥,你可以帶我一起走。」
魏靈佑說完,我又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你瘋了?你是皇帝。」
魏靈佑有些泄力地垂下了手,聲音發悶:「對,我是皇帝,你之前說過,大啟需要一個好皇帝。」
院中只剩下簌簌的林葉聲。
過了一會兒,魏靈佑抬起了頭:「為什麼要走?」
「不喜歡這兒。」
短暫的沉默后,魏靈佑說:「我知道了,你不喜歡京都,也不喜歡皇宮。你去自己喜歡的地方吧。」
見魏靈佑想通,我又掏出了另一只錦盒:「幸好解藥有兩枚,你只是毀掉了其中一枚……」
魏靈佑猛地后撤一步,像是看見了什麼洪水猛:「我不要這解藥,我愿你每月給我寄之前的能制蠱蟲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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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之前我想要一次給魏靈佑半年的藥,他也是不肯,非要我按月給他。
「這樣起碼證明,我們之間還有聯系,你沒有丟下我。」
魏靈佑的話讓我莫名覺得自己像個負心漢。
還沒擺這種想法,我就聽見魏靈佑小心翼翼地詢問:
「你離開以后,會想我嗎?」
「會。」我沒有遲疑,如實回答。
這無數個日夜堆積起來的分,做不得假。
魏靈佑點了點頭,像是在喃喃自語:「那我走了,再待下去我該后悔了。」
看著魏靈佑失魂落魄的背影,我了手中的錦盒。
一種名為不舍的緒在心底滋生,最后敗給了對自由的向往。
我頓了一下,朝魏靈佑提醒道:「那是院門,墻在右邊。」
魏靈佑腳步一滯,直了脊背。
「今日,我要從正門出去。」
27
離開京都后,我一路南下,見了不好風。
每月雷打不的事是給哥哥嫂子寄家書,和往宮里寄藥丸跟信。
我將藥丸的方子都寄給了魏靈佑,結果他回信說藥方不慎失,還是只能仰仗于我。
一日我途經小鎮,看見一個老翁躺在路中間,著一個扮男裝的小姑娘,說撞傷了自己,要賠銀錢。
小姑娘怒極反笑:「你這是瓷!」
用詞新穎,頗為有趣,我幫解了圍,請吃了頓飯。
待同我說清瓷的意思后,我竟有種靈臺清明的覺——
我覺得我是被魏靈佑瓷了。
小姑娘酒足飯飽后與我告別,我囑咐道:「子孤在外,萬事當心。」
「你看出來我是扮男裝了?!」
「十分明顯。」我誠懇道。
小姑娘了后腦勺:「我其實是想要去從軍,我手很好的,只是這兩天得沒力氣了。」
在大啟扮男裝從軍可是重罪,看著眼前俏生生的人,我從包袱里翻出一枚玉佩給了:
「拿著玉佩去京城王家吧,找我嫂子,慕容蓁,是個頂好的人,府中的事都由做主。只要你有真才實學,會給你謀個好出路的。」
28
自離京后,我就再未回到過京都。
一路上的所聞所見,讓我空的心漸漸滿了起來。
因為在外游歷,京中的消息傳進我耳里時總是隔了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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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魏靈佑不肯填充后宮,而我嫂子算是他的表姑,所以他直接將我的小侄子過繼到了他生父那一脈,了他的弟弟,其名曰沾親帶故,都是宗室子弟。
我聽聞這個消息時,魏靈佑已經一邊痛哭流涕地祭祖,一邊把我的小侄子立為了儲君。
又比如拿著我的玉佩去京城的那個小姑娘手非凡,在剿匪時以一敵百立了大功,了我小侄的武學師父。
我聽說時,已經了軍中將,雖然階還不高,可也是大啟頭一份兒。
再比如當朝皇帝驟然駕崩,十四歲的儲君登基,權力接十分順利,朝局一切平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