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進東宮前,我便知道太子邊有一朵解語花。
琴棋書畫樣樣通,讀兵書,卻甘愿在太子邊當一個婢。
新婚當晚,本該是我的房花燭,太子卻牽著在東宮屋頂上看了一整晚的月亮。
我不哭不鬧,恪盡一個太子妃的本分。
我費盡心思地全他們,看他們棄江山奔四海。
我權富貴,有沒有丈夫,我并不在意。
但到最后,太子卻后悔了。
1
我出弘農楊氏,我的姑姑還有姑祖母都是皇后。
我是這一輩的嫡長,若無意外,是要主東宮為太子妃的。
世家盤錯節,家族中的兒及笄之年過后便要與世家結親,以鞏固彼此家族地位。
我打小便知道,子若貪,若能得一如意郎君還好,若是遇人不淑,便要蹉跎一生。
聽姑姑曾說起過,當年主東宮的本應是另一位姑祖母,可上一個窮書生,不惜與家中決裂,也要過自己的日子。
可后來,那窮書生卻棄而去,只能懷著孕回到楊家。
原本出鐘鳴鼎食之家的千金之軀,被一介窮書生騙了心又騙了子,那位姑祖母就此心灰意冷。
而的妹妹卻得嫁東宮,萬千榮華。這一切原本都應該是的,姑祖母接不了這般落差,便出家常伴青燈古佛了。
大姑姑說:「是最虛無縹緲的東西,握得住的富貴才是最要的。」
就連與爹爹青梅竹馬的阿娘也說過:「若你爹爹不是弘農楊氏,我可是不嫁的。」
及笄之年過后,賜婚圣旨送到楊府。
我安心備嫁,幾個妹妹圍在我邊嘰嘰喳喳。
「長姐了東宮,那便是太子妃了,可真是威風。」
「中不足便是姑姑早年為救陛下傷了,太子并非姑姑親生。不過太子敬姑姑,也自當護咱們楊家的姑娘。」
假小子三妹卻撇撇:「我倒是心疼長姐。聽聞前些年孫侍郎被抄家,是太子救下了那孫家的姑娘,又想方設法,用掖幽庭將放到東宮當了自己的婢。」
三妹話音剛落,房間陷一陣寂靜。眾人面面相覷,又看了看我。
我笑了笑:「無妨,我早知道太子邊有一朵解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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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難道心里不會不痛快嗎?」
我著那座巍峨皇城的方向:「我楊燚要的是權位,是楊家的長久不衰。」
「既然他把都給了另一個人,那權位便都是我的了。」
2
婚那日,我與李禮州跪謝天地。
夫妻對拜之時,他卻不肯低頭,反倒直視著不遠的孫妙云。
還是一旁的禮部太監小聲提醒。
李禮州這才不不愿地與我對拜。
我端坐在東宮的朝殿,照顧我的曹嬤嬤嘆了口氣:「方才太子殿下一直都盯著那位孫姑娘看,老奴剛才可瞧見了。那孫姑娘眼圈紅紅,眼眶里含著一大包眼淚。」
婢小紅在一旁:「誰說不是呢,在旁人婚禮上鬧晦氣。方才我們可都瞧見了,太子爺那一臉的心疼勁兒。」
新房龍燭燈火繚繞,我讓宮人們先行退下。
寂靜的房間,可以聽見燭芯嘶嘶的聲音。
我拽下蓋頭,摘下冠,推開窗戶,便看到了太子正擁著孫妙云在東宮的正殿屋頂看月亮。
圓月當空,我忽然發覺在我很小很小時曾有過的一悸,和前不久于他的一幻想,在頃刻間都消失不見了。
我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清醒無比。
也開始慶幸他一開始就沒有與我虛與委蛇。
一旦斷絕,心只懷揣家族榮和自己的前程,我便能走得更遠。
我知道我是太子和孫妙云之間的闖者,也萬分理解一個手無寸鐵的人能倚仗的只有太子。
但生在世家,我于婚事上無法做主,便只能利用這婚事青云直上,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明亮的月亮之下,人之間的呢喃,還有我寢殿紅燭飄搖,看著我上的喜服和放在一旁的喜帕冠,我的心宛如月亮西沉。
月亮西沉之后很快就要天明,我不要做詩中男纏綿悱惻的月亮,我要做旭日之上的凰鳥。
哪怕孤單,也要耀眼,哪怕一路被灼傷,也心甘愿。
著他們的影。
我喃喃自語:「楊燚,就只允許自己在新婚之夜,難過一小會兒吧。」
「做命運的主人,向來都要不擇手段。若憐憫另一個人,就將那男人拱手相讓,要他們對你恩戴德。」
淚珠跌落手邊,我的難過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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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李禮州帶著孫妙云,看了一晚上的月亮。
這件事在宮里傳得沸沸揚揚。
孫妙云被皇后去問話。
李禮州有些心急,這才找到了我。
他怒目圓睜:「楊燚,孤對你沒有半點心思。這才婚一日,你便到你姑姑面前,去告妙云的狀,還真是惡毒。」
「妙云子弱,若是出個什麼事,孤定會要你付出代價!」
我戴好發髻的金釵,回頭與他四目相對。
「若不是我告的狀,太子會跟臣妾道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