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我的。」
他低頭利用多種刀，仔細剝殼，將蟹中的膏悉數取到盤里。
專注的模樣還迷人。
皇上聽見我的心聲，瞥了我一眼。
自從能被他聽見心聲之后，我在他面前就沒什麼了。
我沖他瞇眼一笑，心很厚臉皮地繼續夸他帥。
他無奈，將蟹剝好，整盤遞給了我。
「吃吧。」
我點點頭，注意力瞬間從他上轉移到眼前的蟹上。
低頭嘗了一口，也太好吃了吧！
我剛剛喜上眉梢，就聽到兩個宮議論：
「看啊，皇上笑了！」
「他好！」
突然，遠傳來一陣。
是嫡姐和我的親生阿父，鎮國將軍吳三斤來了。
因戰功顯赫，阿父在朝中幾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剛一落座，皇上就要給他敬酒。
「吳將軍駐守邊關三年，為國立下赫赫戰功，朕敬你。」
「為國效力乃屬下應盡之本分，況且宮三年，一直未能幫助皇上誕下龍嗣，屬下慚愧。」
好家伙，擱這催生呢。
我憋著笑看皇上，正好被他瞪了一眼。
「吳將軍哪里的話，吳貴妃聰明可人，朕甚是喜歡，只不過很多事，還是要看天意。」
「吳貴妃乃屬下的掌上明珠，能蒙圣恩，為皇上誕下龍嗣，屬下在前線殺敵才能沒有后顧之憂。」
阿父說話，還直接的。
皇上不寵幸嫡姐，他就不干了唄。
「吳將軍言重了，接著奏樂吧。」
皇上淡定喝酒，似乎聽懂阿父的意思了，又似乎沒聽懂，一副「你說你的，我喝我的，比比誰臉皮厚」的架勢。
「屬下還有一事，想請陛下解。」
阿父瞇了瞇眼，常年征戰令他渾上下自帶一種不可侵犯的威嚴。
眾人噤聲。
皇上從容放下酒杯，示意他繼續講。
「屬下宮前，聽聞吳貴妃前些日子沖撞了圣駕？」
「吳貴妃活潑好，夜半還在宮中散步。朕擔心染風寒，特命在殿中休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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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目鋒，互不相讓。
良久，阿父皮笑不笑。
「那就好。吳貴妃自小被養慣了，子急，心腸卻不壞，無論做錯什麼都是無心之失，還陛下別放在心上。」
無論做什麼都是無心的？
殺也是無心的？
這皇宮這后宮，都是你的后花園？
「那是自然。」皇上回得彬彬有禮。
阿父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能把目挪到皇上旁邊，弱小無助的我上。
「多年不見，寧才人都已經長這麼大了？阿父此番回來，還沒來得及找你敘敘舊。」
阿父生風流，私生兒一大堆，但最在乎的只有嫡姐。
至于我，我賭他不記得我是他哪位洗腳婢生的。
寧才人這名號，估計也是他剛從嫡姐那里聽說的。
我端著笑，沖他點頭。
「阿父軍務繁忙，記得保重，我在宮中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呵。」他臉一變，周圍人立刻到寒意，「區區才人就敢搶你嫡姐的位置，坐在皇上邊，如此不知禮數，給我將軍府丟盡面，還一切都好？！」
阿父一拍桌，我嚇得一抖。
皇上被迫跟著我一起抖了一下。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我后的小宮又議論起來：
「將軍不過拍了下桌子，皇上怎就嚇得跟小仔似的？」
「陛下畢竟年輕，這江山都是吳將軍打下來的，怕他也是應當的。」
我清了清嗓，打斷后小宮的談話。
「抱歉陛下，屬下教訓小，驚擾陛下興致了。」
阿父上說著抱歉，面上卻得意得很。
因為剛剛那一抖，他對皇上又輕視了幾分。
「將軍哪里的話。」皇上笑了笑，「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寧兒為區區才人，坐在這兒確實不妥。」
嫡姐連忙，直了直腰，要站起來跟我換位子。
「今日起，封寧才人為寧貴妃，從此跟吳貴妃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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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嘩然。
阿父和嫡姐的臉瞬間凝固了。
這小皇帝，叛逆得很啊。
8
「皇上，你有沒有想過，這樣我會很難做人？」
我在被窩里，盯著皇上的后腦勺。
「阿父要是跟嫡姐一起來報復我怎麼辦？」
「阿父要是生你的氣，不幫你打仗了怎麼辦？」
「為了我，不值得啊……」
「要不您去跟阿父解釋解釋？」
他被我吵得睡不著，翻了個看著我：「再吵把你舌頭拔了。」
「那您不也啞了？」
「……」
皇上嘆了口氣，只能耐著子跟我解釋：
「你覺得，朕去跟吳將軍說這一切都是誤會，或者把你趕出宮，他們就會放過你了？」
「不會。」
「嗯，還有點腦子。」
「可本來我就算被嫡姐害死，也能留個全尸。」
今晚他們看我那眼神，分明是要了我的皮。
「你的命就是朕的命，你覺得朕護不了你？」
我一怔。
「怎麼了？」
「皇上。」
「說。」
「你是不是也看了《霸道王爺上我》？剛剛的語氣，和那霸道王爺特別像。」
「……」
「你什麼時候宣嫡姐侍寢？」
「關你什麼事？」
「我得給騰位置呀。」
皇上把我的被子往上一拉，蒙住我整張臉：「睡覺。」
事實證明，有些話還是不能說。
之后幾天，邊關戰事吃，皇上接連幾日被關在議政閣跟幾位將軍商討戰事。
阿父不配合，聯合其他幾位將軍拖延出兵。
皇上無奈，宣布今晚要召嫡姐侍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