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那個秀是誰？」我頷首。
「是安慶郡主。」怕我忘了，溫瑾補充，「是定國公家的二小姐，皇后娘娘的親妹妹。」
我訥訥地哦了一聲。
似乎有人有意使然，這些天我從未在宮里見過這位闔宮上下聞名的安慶郡主。
大隊人緩緩遠離我的視線，連同郡主火炬般灼人的目。
「好像很討厭我。」我低聲說，只有溫瑾聽見，「和皇后娘娘很不一樣。」
「皇后娘娘自小在太后宮里長大，安慶郡主在定國公府里長大。」溫瑾解釋，「皇后娘娘與郡主并不算多稔。」
「不是說安慶郡主常常宮......」我頓住，恍然大悟，「原來不是來見皇后娘娘的......」
那我似乎懂了為何不待見我。
52
最終只有三名秀功宮。
比起我那次十幾個選的盛大場面，這次的選秀結果只能用樸素來形容。
安慶郡主葉易微，選自不用說，被封芳貴人，加上家世，比我尊貴不止一點點，現主景仁宮，踏宮門的那一刻，禮賞賜便像流水涌，那些個金銀玉琳瑯滿目，不屑地瞥了一眼，連謝也謝得不誠心。
當然這是聽送禮的小宮嚼舌的。
畢竟所有人都禮數地送禮，我不送，準是顯得小子，小家子氣。
于是我把皇帝給的一塊玉珊瑚加上些布料首飾，一腦都托人送去。
反正我也用不著。
「芳貴人好大的排場，說了句放那兒吧，給咱們指了個角落，眼都沒抬，出門時奴婢還聽到嫌棄咱們的玉珊瑚俗氣，嫌咱們料子過時。」
這宮快又碎，我平時不管束們，兼我自己年紀小，們并不怵我，口無遮攔慣了。
今時不同往日，我看向溫瑾，溫瑾輕輕瞥了那宮一眼。
「人后莫弄是非。」不咸不淡道，把人打發走了。
53
葉易微珠玉在前，剩余兩位進宮的秀，就難免被忽視些。
一位舒答應，是都察院右副都史之，年十七，小家碧玉，有一對梨渦，笑起來很甜，聽說他庶兄從商，富得流油，別人進宮帶什，帶了箱的金子，別人要討賞賜，給各宮的妃嬪送金子，誰看了不說聲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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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所住的翊坤宮主位是宸妃，是個直爽率之人，不財，反而討厭這種一見面就送錢討好的行為行當，算是馬屁拍在馬上了。
一位劉侍選，這位就有的說頭了。
「劉侍選不僅眼睛像您，就連出也與您相似。」
一個知道的小太監告訴我，當時大選，他在邊上當差，好多八卦都是告訴我的。
「直勾勾盯著皇上，皇上一晃神，本來要讓撂牌子，但太后娘娘見皇上愣著，以為他喜歡，就給賜了花，皇上哪兒好拂太后老人家的面子，只能答應了，鬧得之后的幾皇上都沒心思選了。要奴才說，這條件本是不了宮的，全靠那雙眼睛，沾了您的福。」
「有多像？」我好奇，當年我宮，李君闊也說我眼睛大，「很像嗎？」
「一般像，當然沒您的水靈。」
這太監笑得一臉諂，一聽就不是真話。
于是我決定自己去看看。
54
劉侍選的住所落瓔閣，名字，卻是個邪門的地方。
那里背靠冷宮，與其只有一墻之隔。
先帝許多不寵的、小產的、害人終害己的妃子曾在那里郁郁而終，傳聞那些妃子里有冤屈而死者，冤魂半夜啼哭，鳴不止，還有個打掃的小宮進去兩天，便在宮院里一棵大樹上自縊了。
這麼來看，它比冷宮更可怖，里頭的床榻桌椅不是一般的「簡樸」。
屬于一比一還原冷宮，冷宮之外的單人間。
李君闊繼位以來，沒給任何妃嬪扔到這兒。
劉侍選是頭一位。
可想而知，周圍的宮人會怎麼看待的前途。
「這個劉侍選，咱皇上本來就不愿意選進來，一進宮就被扔到這不見天日的鬼地方，還能有什麼出頭之日啊。」
劉侍選坐在屋，兩個宮聚在廊上，嗑瓜子閑聊，毫不顧及這些嚼舌子會不會被里頭的主子聽見。
不寵的妃子，沒有未來的妃子，連最底層的婢都不如。
「闔宮上下誰不是禮來禮往，只有咱落瓔閣，比隆冬還寒，別說外頭錢財進不來，就里頭那位......」想到什麼，另一個小宮嗤了一聲，白眼快翻上天，「兜里怕是比我干凈。」
以前在宸妃宮里干過，那可是差，無疑助長了許多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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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嘆一口氣：「要是我沒手，把宸妃娘娘的劍磕地上，怎麼會淪落到這兒伺候。」
「可憐咱們，跟著來這兒苦。」旁邊的人用胳膊杵了杵，「那些傳聞......你聽過吧，我一進門就覺得渾發冷，邪乎得很。」
他們說得旁若無人，我站門口，略顯尷尬。
這宮真小，婢子還沒前去通傳，先把里頭的齟齬聽個遍。
「咱先走？」
我想下次來也一樣，不必著人家落魄的時候去踩一腳。
然而，我這聲勢浩大的一群人，來容易，走就不那麼方便了，后頭一個小太監沒站穩，給宮門出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