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分明——
他利劍起落之下鮮四飆,哀嚎聲中尸橫遍野。
他像一臺無的屠宰機,眼睛興得閃著赤,如同泯滅了人的地獄惡鬼,令人不寒而栗。
陌生。
我下意識后退了半步,維持著面無表,冷靜的表象下,鋪天蓋地的怒火與恐懼錯著炙烤我。
顧丞澤原本瘋意難收,卻僵著臉打算強行演繹他的傻白甜師弟人設。
但我的反應似乎刺激到了他,他看著我的眼神難以抑制地危險了起來。
想干嗎?想送我病文「標餐」囚??
拜拜了您嘞。
我果斷碎玉牌,傳送出了小歸墟境。
8.
我不想理他。
他若殺孽如此之重,我給他滔天的功德也沒法救他。
這怒氣來得沒有緣由。
我冷靜下來后,發現了事的華點。
我本可以淺笑著安他,然后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當好他的白月,然后讓他陷得更深,讓他更聽我的話。這才是我應該做的。
所以我發脾氣做什麼呢?
他本就是這樣的人呀,書中一字一句,寫得明明白白,我卻狂妄地以為自己可以馴化他?
他是畫中仙,是書中人,偏生不該是我心中有有的男子。
可我似乎難以抵擋這樣明目張膽的偏、不加飾的炙熱和孤注一擲的純粹。
他的喜歡像滾燙的熔漿,瘋狂與危險中帶著致命的吸引力,讓我難以控制自己的悸。
剝離還是淪陷,這是個問題。
我決定,將命運的抉擇權由他。
9.
上古時,位面北有深淵,是蟲之源。
蟲來時,生靈涂炭,四方支援才勉強抗敵。后有大能封印蟲禍、填補深淵,才有如今四海平升之景。
北邊還是因此元氣大傷,直至今日依然靈氣稀薄,多是凡夫俗子居所。上古戰場的位置也難以考究,更像是虛無縹緲的神話。
我就藏在偏僻北邊的一個小山坡中。
我真傻,真的!!
我時常天真地以為,一個人一心想要躲另一個人時,是一定能功的。
當變態跟蹤狂顧某來敲門,我才后知后覺地想起,這個世界就算掩蓋了氣息,也還有專門用于定位的法。
……還真是未雨綢繆呢,不知什麼時候給我施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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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站在山前,只能看見白霧四起彌漫,寸步不得進。
我在山中茗茶,通過水鏡看他一籌莫展的模樣,暢快了許多,護山大陣的靈石倒也沒白花。
「師姐,你不要不理我。」
低聲的囈語像在齒間纏綿繾綣,他垂著頭,眼尾微微泛紅,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他忽然抬頭,眼中似有水霧,目哀怨,向我直視而來,似乎可以看見我。
我手忙腳地將水鏡關上。
……人計!!絕對是人計!我都心了嗚嗚嗚。
我劍飛至他面前不遠,于白茫茫的迷霧中。
顧丞澤看不見我,但我看得見他。他神不明,卻面部繃,耐心似乎要告罄。
終于,他了,吞下一顆丹藥后,四野靈氣暴般向他涌去,鮮從他角流下,他蓄力向前揮出一劍。
大力出奇跡,陣法一破,余下的劍氣直向我沖來。
白霧散去的同時,我就如破敗的風箏般飛了出去,劇痛從口傳來,濃郁的鐵銹味兒沖上鼻口。
暈過去前,我看見顧丞澤瞳孔地震,最后一個念頭還是嘲笑他,嘖小樣兒。
10.
我醒時,五臟六腑都被移位了般,搐痙攣、相互撕扯,疼得我想罵人。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多給自己加個防護罩。
為了給小顧同學上一課,我真是豁出去了。
他握著我的手,趴在床邊睡著了,面慘白得厲害,角的跡都未拭去,氣若游,長睫抖著,睡得很不安穩。
誒這孩子來,沒給自己療傷啊……
強行提升力量的丹藥對筋脈的損害可不小。我忽然就慌了,我是想要他「冷靜」一下,不是想壞他基啊。
「師姐!」顧丞澤軀一,猛地驚醒。
他看向我,本就布滿紅的眼睛瞬間涌上霧氣,目中滿是失而復得的慶幸與后怕。
「快吃藥。」我坐起,「顧丞澤,別用傷害自己來消減自己的愧疚。」
他啟,說還休。
我頓了頓,下聲音:「師姐會擔心的。」
一片黑影襲來,他將頭埋在我的頸窩間,溫熱的意過襟傳來,他微微抖著,發出些嗚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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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遲鈍地抬手上小哭包的頭。
「不?」我笑道,心化了一地。
「師姐,你別離開我。」他聲音發啞,帶著些哀求的意味。
我沉默了。
他抬起頭,紅著眼眶盯著我,眼神有些嚇人。
「你在兇我?」我撇委屈地瞪回去,淚水一下子就模糊了視線。
瑪德,又不是你一個人會哭!
「我沒有。」他下意識反駁。
「因為我沒有給出你滿意的反應,所以理直氣壯地傷害我?」
他氣勢一下子弱下來:「那是個意外。」
「顧丞澤,你從沒有想過改變自己,卻只知道迫我……」我不能自已地噎起來,眼淚鼻涕一塊兒往下掉。
更加傷心了嗚嗚,我是想哭得我見猶憐的,這算什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