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是你,昭昭,你與你母親,不可能永遠這樣生疏。」
我覺得楚衡舟說得對,母親不喜歡我,定有別的原因,我決定找機會問問。
可惜,我未曾等到機會。
春時課業繁重,我接了消息時,母親已經咽了氣。
我不懂,明明前幾日還同我說話的人,怎麼就這樣了無生機。
父皇坐在的床前,似乎一夜老了許多。
我很害怕,哭著撲向父皇的懷里,父皇的手抖了一下,沒有像往常一樣抱住我,只是開口侍將我送回宮里去。
我約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
這樣的覺,在父皇兩年都沒來看我時,終于讓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
原來我的覺沒有錯,父皇喜歡我,只是因為我的母親。
母親不在了,那我也不值得了。
還好有楚衡舟陪我。
這兩年里,我只能穿著舊時的,手腕都出皓白的一截。
楚衡舟揣著一只兔手籠來看我,他經常給我帶些小玩意。
我沒有多想,高高興興地將手進手籠里去。
很是暖和。
楚衡舟笑著看我:「昭昭,我要回去了。」
他的語氣很平和,仿佛在和我說一件無關要的事。
我驀然轉頭看他,卻對上他眸中來不及收斂的華。
原來他也是要離開我的。
我生氣地將手籠擲到地上,心里有些發悶:「誰要你的東西!」
「昭昭。」楚衡舟的語氣里帶了無奈。小心地將手籠撣去灰塵,套上我的手腕。
「我會來找你的。」
我抬眸看著楚衡舟篤定的模樣,再也不忍心生懷疑:「當真?」
他如同第一次見面那樣了我的發髻,又輕輕鉤住我的手指:「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我原以為我不懂離別,卻在他走時悵然若失。
我赤著腳想往宮門而去,他說宮門高大,能看到去他家鄉的路。
兩年未出門,我迷了方向。
「你是紹華?」后傳來清脆的音,一個華服子轉到我前。
看起來比我年長幾歲,看見我臉上的迷茫之,笑出聲:「原來真是災星。」
嗤笑的神與時無二。
我想起來了,是殊。
我瑟了一下,下意識地想將腳藏在之下。
察覺我的作,眉尾微挑:「果然是災星,赤腳出門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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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惱怒于的咄咄人,手推了一把:「你說誰是災星!」
堪堪穩住子,不怒反笑:「自然是你。你克死你的母親,不是災星是什麼?」
「你胡說!」我了拳頭,卻極快地被兩個嬤嬤護在后,聲音從后面飄過來,「你若不是災星,你母妃怎麼不喜歡你呢!」
「我母親為什麼不喜歡我呢?」
我也想問問這個問題,究竟是為何呢?
我本來不在意的,可為什麼心臟卻又酸又脹?
我漸漸失了力氣。已經聽不清殊在說什麼。
原來啊,楚衡舟騙我,我是不應該被喜歡的。
因為我是災星。
我真該死啊。
4.
在后來的七年里,我沒有死。
只是究竟過得不如我母親在時順利了。
不曾護我,卻實實在在庇護了我。
我不得,也恨不得。
于是我努力地學習禮儀,想要變的樣子。
在父皇的萬壽節,我買通了宮人,一舞驚鴻。
我看得到父皇眼中閃的微。
昔日備寵的紹華公主,又回到了眾人的視線。
無論是外貌還是才氣,種種樣樣,我做得越來越好,也越來越像我的母親。
父親看著我,有時會低聲呢喃。
我不想探究,他的是「紹華」還是「玉華」。
我只要達到我的目的。
南宸國的使臣要來了,聽聞來的,是楚衡舟。
我想讓自己,面地出現在他面前。
宴請南宸國使臣那天,我穿上了最華的。
我在宮中久不面,朝臣家眷已不大認得我,但我看到了他們眼中的驚艷。
「是誰?」
「那是沈妃的兒。」
「昔日名京城的沈玉華?那就是了——母親這樣風華,兒也定是不差的。」
我聽著眾人竊竊,低眉住心中的一點不快。
因為我的母親是沈玉華,所以我的所有努力,都會被抹殺。
在所有人眼里,我了我母親的影子。
只有一個人,會眉眼灼灼地我:「昭昭。」
現在,他來接我了。
七年未見,楚衡舟褪去了年的青。
他長玉立,坦然地面對著北燕國眾人的目。
他說要為南宸國求娶一位公主。
南宸國只有兩位公主。
他說完這句話,似乎抬頭看了我一眼,我手按住雀躍的心臟,滿滿都是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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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妃反應極快:「殊兒子急躁,怕是不妥。」
父皇住了額頭,他暫時下了這個話頭,我知道,他也許是想尋個宗室子嫁過去。
可他不知道,我愿意去。
宴會結束,我穿上了母親的舊,直脊梁跪在父皇面前:「若是母親還在,那般深明大義,定會同意讓我去和親。」
「兩國不斷,宗室之,哪有真正的公主來得面?」
父皇深深地看著我,最終嘆了口氣。
伴隨和親的圣旨一同來的,還有我想了七年的楚衡舟。
他對我行了禮,開口卻是,「昭昭」。
好在,他還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