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人去莊子養病，還不是為了謝氏，謝氏也整日病懨著，我怕給過了病氣。
「家中近來也不知怎麼了，凈是些不省心的東西，病重的病重，下毒的下毒，沒規矩的沒規矩！春蘭自盡是罪有應得，這下毒的丫頭也該直接打死！明個兒找幾個姑子來府里念念經，去去晦氣才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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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兒并未撒謊，那日天太晚，我喝了藥，已在房中睡去。
我并不知婆母是如何聲俱厲地直接死了那下毒的丫鬟。
也不知我的夫君是如何聲淡淡，道了句春蘭已死，此事就此作罷。
我只知我睡得很沉，但到了后半夜，還是覺到有一只溫熱手掌覆在了我的發間。
那人在我的頭發，以及面頰。
他作很是輕，但我還是皺著眉頭，極力地睜開了眼睛。
床畔燃了一盞小燈，我對上了程溫霆素來波瀾不驚的眼眸。
顯然，他是來探病的。
深夜探病，本該顯得他多麼深。
可我角勾了勾，只是問他道：「大人是如何置那下毒丫鬟的？」
「杖斃。」
「魏氏呢？」
程溫霆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我，用手為我掖了下被子。
我笑道：「家中出了兩條人命，大人不該報嗎？」
程溫霆緩緩道：「你在謝家之時，倘見府死了兩個奴婢，謝大人也會報麼？」
不過死了兩個奴婢而已。
程溫霆的反應，其實完全在我意料之中。
我仍是有些自嘲地閉上了眼睛，嘆道：「大人回吧，我困了。」
程溫霆坐在床邊，并沒有。
屋太過安靜，他既不離開，又一副仿若無事發生的姿態，那令人厭惡的淡定，最終還是使我惱了火。
我再次睜開了眼睛，目朝著床帳之上，冷冷道：「程大人，早在誕下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就買過砒霜，春蘭怎麼死的，你我心知肚明，不必裝模作樣。
「今日咱們索敞開了說話，我曾經說過，不屑于對付，現在我將收回這句話，你最好將人藏仔細了，永遠不要回京，否則我必不會放過。」
「鳶娘hellip;hellip;」
程溫霆習慣了我的溫順，從未見過我翻臉的模樣，他向來是個自負的男人，此刻也并未惱怒，反倒只是興味盎然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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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勾了下角，又我的頭發，我已經側過了，背對著他閉上眼睛。
「大人回吧，我院中下人，除卻從前陪嫁過來的，均都會賣掉，您明日看看名單，若有眼的，趁早調走。」
25
我對程溫霆，如今真是徹底地生了嫌隙。
這世間男子真是可笑至極，當我賢良著想要討好他時，他心中無我，對我既沒有耐心又十分涼薄。
待我與他翻了臉，在這府中破罐子破摔式的誰也不搭理，他反倒來了興趣，時常過來看我。
當然，其中必然包含了他對我的愧疚之心。
畢竟他與婆母對魏氏的包庇，太過明目張膽。
我那婆母倒也十分理虧，隔了仨月，主將魏氏的兩個孩子送到了我的院子。
一改往日的嚴苛，開口便對我笑道：「鳶娘，從前是孩子小，離不得娘親，如今若心病重，養在莊子上不會回來了，咱們家中就這兩個可心孩子，母親思來想去，還是應該養在你的名下，你知書達理，聰慧過人，必能將他們教養得很好。」
這一番深藏不的話，自以為我會很高興甚至激涕零地答應，卻不料我眉眼含笑，只是了孩子的頭，淡淡道：「母親，我不好，不便教導他們姐弟二人，您還是將孩子帶在邊養著吧。」
婆母愣了一瞬，有些不悅道：「你是霆兒的正妻，孩子自然應該養在你的名下，否則日后長大，他們的出會遭人非議。」
那是自然。
沒有養在正妻名下的妾生子，終究只能是庶出份。
正因如此，婆母才又道：「知道你不好，只是要你將他們養在邊，不需要你諸多勞，你嫁過來多年未曾生養，本就是樁罪責，好好地將孩子養大，將來不正是你的福氣。」
眼前婦人，分明生了副尚算仁慈的模樣，落在我的眼中，卻是如此的面目可憎。
當真是好會盤算。
難怪之前那般沉得住氣，任由魏氏養著自己的孩子。
原是認定了我無法生養，待孩子長大了再送到我的名下不遲。
這本該是多好的盤算。
孩子長大了，便是認我為母，也只會待魏氏親近。
若不是魏氏懷有別的心思，對我下了手，他們這一路本該贏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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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真是可惜。
我看著婆母那張與程溫霆有幾分相似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倒胃口，遂端起桌上的茶水了，又微微笑道：「母親的話，不無道理。」
婆母面上松懈，贊許地看著我，以為我同意了。
卻不料我話鋒一轉，又道：「但母親有所不知，夫君近日常來看我，待我親近許多，我想我日后會有機會誕下屬于自己的孩子的。
「同為人，母親想來能夠會我為人母的心，別人的孩子再好，終究不是自己生的，養不。」
我不愿與婆母繞彎子，放下茶杯，又勾了勾角：「更何況是魏氏的孩子，我說得對嗎，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