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氣的賀南隅，像是炸了的獅子。
我莫名地想笑，同時腦中一閃而過了什麼東西。
可惜，他話音未落，我來不及說，院外突然傳來了喜兒的聲音mdash;mdash;
「大人！夫人已經睡下了，您這麼晚過來，還是別吵醒了！」
是程溫霆！
我想不通程溫霆這麼晚過來的原因，但我當時確實慌了神，看著賀南隅臉驟變：「快走！」
賀南隅嗯了一聲，他一把抓起床上的裳。
豈料離開之際，又突然折返回來，雙手捧住我的臉，狠狠地親了下我的。
「不準跟他睡！聽到沒？
「等我回來，我一定帶你離開。」
46
程溫霆推門而的時候，我正佯裝醒來。
看到面沉的他，一臉茫然：「怎麼了？」
所幸，我和賀南隅那日結束得早，房間已經沒有了不該有的氣息。
程溫霆坐在了屋的座椅上，喚我起。
我緩慢穿上服，站在了他面前。
他目盯著我，冷笑一聲：「夫人，近來睡得可安穩？」
我垂了垂眼睛：「托大人的福，睡得很好。」
「是嗎？不知你看了此，是否還睡得著？」
程溫霆從上拿出一封信，丟在了我面前。
那信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我拿起，上面的字一目了然mdash;mdash;
【斗姆宮玄字一號房，榮嘉縣主被劫持。】
我沒想到，程溫霆居然會懷疑到我。
那信上的字是我用左手所寫，與平時的字跡并不相同。
我實在是大意了，低估了程溫霆。
他冷冷道：「我與你婚多年，便是不似尋常夫妻親近，也曾在你房，看到過你寫的字，你大概是忘了，你曾用左手寫過一首詞，置于桌上被我瞧見過。」
我不是忘了，而是不記得有這事。
但眼下，顯然是什麼都不能承認的。
我笑道：「大人別冤枉我，我是會用左手寫字，但即便是用左手，我也寫不出這信上字跡啊，不信我寫給您看？」
我知道程溫霆不好糊弄。
但我沒想到，他這般不好糊弄。
他目向門外，卻對我道：「不見棺材不掉淚，福順，把東西拿進來。」
前院小廝福順，低垂著腦袋走進來，遞給我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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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見那件，面驟變。
是青蓮的八角琴。
我的聲音在抖，問程溫霆道：「這八角琴，怎會在你手上？」
程溫霆面容冷峻，輕笑一聲：「你明知故問。」
「程溫霆，你別告訴我，人已經死了。」
「鳶娘，你一向聰明，當然知道的下場，你以為斗姆宮被查封，此事已了，福王夫婦和那位掌管刑獄的宰相門生，又怎會吃這啞虧，他們遲早會查出真相。」
「所以，是你派人殺了？」
「是，若不死，你又如何。」
「程溫霆！已經走了！走了！」
滿腔怒火和恨意，將我的眼睛燒得通紅，我憤怒得整個人都在抖mdash;mdash;
「你明知是魏氏殺了春蘭，可你不管，青蓮從未害過人，是個苦命人，說會去江南，姓埋名度過余生，若是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便去青樓賣藝，說沒關系的，只要稍微有點盼頭，就會活得很好，你為什麼，為什麼要殺了hellip;hellip;」
話說到最后，我已經開始語無倫次了，眼淚肆。
可是程溫霆不在意這些，青蓮于他而言，只是一條微不足道的命。
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永遠不會對弱者有同理心。
所以程溫霆會不到我的心，他看著我哭，卻緩緩勾起角：「鳶娘，你哭早了，我還沒有問你，你的同謀是誰？」
「程溫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沒有同謀，今日便索跟你坦言，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你想怎樣，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我恨程溫霆。
真的好恨他。
他好狠，一面看著我笑，一面漫不經心道：「我若想殺你剮你，又何必想方設法地護著你，你是我的妻，我怎能眼睜睜看你出事，自然是想要拉你一把。
「鳶娘，你現在告訴我，榮嘉縣主為何會去斗姆宮？你的同謀是誰，我會在福王夫婦之前找到他，然后掉。」
「我沒有同謀，我說過，一切都是我做的。」
「是嗎？你既不說，我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47
程溫霆喪心病狂了。
他命人將喜兒綁了起來，嚴刑拷打。
我被他死死摁在桌上，彈不得。
我道：「程溫霆！從小到大，我最恨別人喜兒，今日你敢打，我會殺了你！我發誓會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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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愉悅地笑出了聲，聲音殘忍道：「我知道你為什麼不肯說，要不要我提醒提醒你，他是個男人，常與你在觀音廟相會，鳶娘，你老實告訴我，你跟他是什麼關系？」
「程溫霆，你想知道是嗎？有本事自己把人找出來，你不是很厲害嗎？去找他呀，把怒火發在人上，算什麼男人！」
憤怒至極的人，是會失去理智的。
如我，也如程溫霆。
他一把拽住我的頭發，將我從屋里拖了出去。
院，喜兒被綁在板凳上，正被木狠狠地打。
木棒落在皮上的聲音，在深夜格外的刺耳。
可喜兒咬著牙，是一聲沒吭。
程溫霆問道：「你家小姐的事，沒人比你更清楚，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我便饒你不死。」
喜兒笑了。
艱難地抬起頭，對程溫霆道：「大人，我說，我什麼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