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雕的匠人雕了晶瑩剔的小,正放在我的窗欞外。
一開窗就能看到這些細的小玩意兒。
若不是雷家,又實在擔憂朝中局勢,我可能會開心百倍千倍。
不過很快,事就有了些轉機。
王載微混在了雷狩雪請來的冰嬉隊伍里。
臉上抹了層厚厚的油彩,混雜在人群中,不聲地沖著我做了個口型。
三更。
我按捺住心中的狂喜,老老實實地坐在那里看冰嬉。
甚至都沒有怪氣地沖著雷狩雪說話,惹來對方懷疑地打量了兩眼。
到了晚間三更,王載微果然揭了屋頂瓦片,順著屋梁悄無聲息地落。
屋守著的婢被我以睡覺為名都攆了出去,可外面守著的人不。
我趕示意王載微去我床上,放下羅帳把兩個人都遮了個嚴嚴實實。
不便出聲的況下,也只能抓著王載微的手心寫字。
【殿下有聽從我的話嗎?】
王載微手回握,以飛快的速度在我胳膊上寫:【殿下已經和柳家敲定了盟約。】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李醉晚控制住了監察院這種舌,又以科舉舞弊案的方式扳倒了陳家。
在朝堂上的文臣清流那里,嚴格來說算是已經通關了。
現下和其他皇子們相比,缺乏的也只是武將們的支持。
陳駙馬被我弄死之后,長公主空出來的駙馬位置,剛好可以用來和武將結盟。
此事我早就想對李醉晚提及。
奈何還未開口,就被雷相以我娘的棺材反將一軍,被迫回了雷家。
那日倉促之下,我只得用掌心的在上白狐裘里,地描畫了一個柳葉痕跡。
常年鎮守邊關的柳大將軍,家中還有兩個不曾定親的兒子。
無論李醉晚的婚事落在誰上,都能夠通過姻親的方式得到部分柳家兵權。
如今王載微帶回來的消息,無疑是讓我放下心來。
阿蓉應當平安無事,不然也不可能把狐裘上的暗示傳給李醉晚。
而且,李醉晚也沒閑著。
敲定了和柳家的盟約,謀國的事便已經有了六以上的勝算。
【陛下的如何?】我繼續在王載微的手心追問。
王載微輕輕搖了搖頭。
【陛下病重時,雷家定會找來軍封鎖宮闈,隔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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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告殿下,提前收買醫與宦,讓他們看陛下的脈案與狀況。】
【一有陛下不好的苗頭,直接調邊疆兵力,包圍帝都。】
我面無表地寫著。
朝堂上的你來我往,不過是一時得失罷了。
真正決定勝負的關鍵,只可能是在陛下瀕臨死亡的那天刀兵相見。
誰打贏了,誰就有權力判定輸家的罪。
王載微借著夜明珠的珠,一字一句地把我的話看在眼里,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想對李醉晚說的話已經盡數說完。
即便是在雷家的莊子上,守衛也相對森嚴,不能再留王載微在我的房間里了。
剛想打手勢趕人,外間已經傳來了喧嘩。
「讓我看看,是哪只小老鼠藏在妹妹的閨房里!」
雷狩雪的聲音近在咫尺。
王載微面一變,順著房梁想要原路返回,卻暴了蹤跡。
屋頂上登時傳來劈里啪啦的打斗聲,不時有碎瓦落砸進我的房間里。
雷狩雪破門而,臉上盡是霾的神。
先是抬手給了我一掌,打得我別過臉去。
旋即抓起我的手腕將我往外拖,一邊拖一邊發狠似的開口:
「小春,我就知道你今日在裝乖。」
「等姐姐當著你的面殺了來人,斷了你的念想,你就老實了。」
我繡鞋都沒有穿好,就被雷狩雪踉踉蹌蹌地拽出了房門。
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我登時被寒氣激得打了個哆嗦。
王載微武藝不弱,但在雷家重重侍衛的圍攻下,想要還是不易。
不一會兒,便陷了苦戰。
王載微從江南帶回的證據扳倒了陳家,今夜又不曾蒙面。
雷狩雪自然認出了,揚聲冷笑:「是王大人啊,既然來了,就別走了吧。」
「不需要活口。」豁然抬頭,沖著屋頂上的雷家侍衛下令。
雷家參與圍攻王載微的十幾個侍衛本想活捉王載微,因而才讓撐了那麼久。
自家主子明言不要活口,那些侍衛的刀勢頓時開始凌厲了起來。
王載微一時不慎,腰間上,都多了幾道口。
我心中著急,便也沖著屋頂大喊:「截殺朝廷命形同造反,你們豈敢?」
這話落在雷狩雪耳里,更是火上澆油。
「王大人路遇山匪,不幸被刀砍死,與任何人都無關,你們盡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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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地沖著雷家侍衛吩咐。
見到我心急如焚的表,雷狩雪更是憤怒,扭頭沖著一旁服侍的翠微低喝:「拿我的弓來。」
翠微回進屋,很快便把冬獵所用的弓箭拿了出來。
早在打獵狍子的時候,我便知道我這位便宜姐姐的弓馬很是嫻湛。
果不其然,雷狩雪搭弓后眼睛半瞇,在人群中稍稍瞄準后,驟然發出一箭。
箭矢的破空聲和王載微的悶哼聲同時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