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箭不曾虛發,徑直穿了王載微的左肩。
眼見雷狩雪從箭囊里撈出第二支箭,我顧不了那麼許多。
干脆搶先一步,從箭囊中也掏出一支長箭,箭頭搭在了雷狩雪脖頸上。
「讓走!」我咬牙沖著雷狩雪喊道,「不然我就hellip;hellip;」
眼見大小姐被劫持,翠微驚呼一聲。
包圍圈里某個雷家侍衛聞聲下看,作微頓。
王載微登時抓住機會,捂住左肩從屋頂跳了下去。
「你就如何?」
雷狩雪形一僵,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就要為了個外人來殺姐姐嗎?!」
我抿了抿,沒有吭聲。
余中見屋頂還有人想要去追王載微,箭頭登時往雷狩雪脖頸送了送。
明雪般玲瓏的脖頸,流下了一抹線。
「廢!還不快追!帶尸回來復命!」
雷狩雪無視了架在脖頸上的利,沖著侍衛們吼道。
執掌雷府不算久,但威甚重。
侍衛們聞言皆是齊齊一激靈,轉立刻去追王載微了。
「你以為我真的不會殺你嗎?」我渾都在哆嗦。
雷狩雪昂起頭來,毫不讓地看著我,表倔強得像個假意不饞糖果的。
「手啊,小春。」
我持著長箭,毫不猶豫地捅了下去。
形卻是一歪。
旁邊翠微見事態急,干脆利落地整個人撞了過來。
盡管捅歪了,但雷狩雪脖頸上還是被我這一下,劃出了第二道長長的口。
珠涔涔,染紅了的襟口。
可雷狩雪仿佛無知無覺般,只趁著我形不穩之時,毫不猶豫地劈手奪過長箭,隨意地扔在地上。
箭頭與青石板地面撞出清脆的響聲。
今夜無星無月,唯有連綿不絕的冷風掠過院子。
兩個上流淌著相同脈的人,彼此毫不讓地對視。
臉上都充斥著殺意。
良久,雷狩雪率先轉頭,看著在角落里不敢作聲的翠微開口:「把明醫找來。」
翠微如蒙大赦,夾著不存在的尾逃離了院子。
雷狩雪徑直進了我的屋子,拿出鞋,隨手丟在了我面前,聲音冷淡:
「穿上。足于地,不符合閨閣禮儀。」
我低頭才發現赤的腳已然在寒風中僵,開始青紫。
剛剛一片混,神繃,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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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承想雷狩雪在混之中還注意到了這點。
可是注意到了又如何?
越是面對居高臨下的訓斥,我越不愿意屈服:
「我本就是玉京樓出的野,登不上大雅之堂的。」
「和你雷大小姐這只凰當然不同。」
雷狩雪聞言并未說話,只是側過臉去凝視著王載微消失不見的方向。
本就下頜尖利,臉上殺氣又被滿院燈火浸到亮。
整個人褪去了嫻靜雅致的外皮,出鋒銳的骨。
像是要斬開暗夜一線裂痕的刀鋒。
我心中忽地為雷狩雪這沉默有些不安。
22
不安是有理由的。
因為那個明醫剛進房間,醫箱還沒有放穩當,雷狩雪就淡然開口了:
「我妹妹不太聽話。」
明醫琉璃似的眼眸在我上略微停留,然后藏在面紗下的角一:
「你妹妹那麼大個人了,怕是過了小兒多的年紀吧?」
雷狩雪輕嗤了一聲:「你來不是為了讓你開藥的,而是讓你把的腳筋了的。」
我聽明白了雷狩雪的意思,臉一變。
明醫同樣訝然:「腳筋的話,人會變瘸子。」
「瘸了比跑了強。」雷狩雪聲音里都似乎凝結出了冰碴子。
明醫同地看了我一眼,低聲勸說道:「腳筋一旦出,絕對無法復原。」
雷狩雪面無表:「雷家可以養一輩子。」
明醫再三向雷狩雪確認,到底還是沒有拗過對方。
只得說自己需要準備些烈酒,浸泡刀,以便消毒。
「還需要些麻沸散,得現調。」明醫還表示。
烈酒和藥材莊子上有現的,翠微忙帶著明醫下去準備了。
房間里只剩下雷狩雪和我。
「別怕,明韶醫很好,腳筋不會痛的。」
「等你瘸了,姐姐就可以明正大地照顧你一生一世了。」
興許是我臉太差,雷狩雪終究看不下去,聲寬了我兩句。
還不如不寬呢!
我整個人開始不控制地發抖。
就知道開青樓一定會有報應!
現在看看,報應來得真是太快了!
我強忍著心中驚懼,想要求饒,張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在玉京樓,在風月場上爬滾打多年,我自然也是知道些人世間的道理的。
上位者想要饒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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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無論你做錯了什麼,對方都會找借口放過你。
上位者不想饒過你。
那無論你怎麼樣掏心掏肺地付出忠誠,對方都會找借口弄死你。
與其涕淚橫流苦苦哀求,不如氣一點,直接認栽得了。
好歹還能保存些臉面在。
可是當我被一群婢死死按住,強行灌下麻沸散時,還是忍不住瞳孔。
明韶了我的脈,確認麻沸散生效后,用烈酒將手中銀閃閃的小刀洗了一遍。
寒刃慢慢湊近了我的左腳腳踝。
正在這時,一旁只是冷眼盯著的雷狩雪忽然開口:「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