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還是再做一爐吧。
以往他用了一天腦子回來，又沒有甜點可以吃。
就會四肢得長長的，把自己掛在躺椅上，好像一只無打采躺平的貓。
然后拖長了聲音，有氣無力地喚我。
「卿......卿......」
想到這里，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9
楚江在一旁不明所以地陪著我笑了起來。
「記不記得我陪你守在店里的日子。」
我將桌椅一一排好：「不記得。」
「忘了？那時你可真有趣。還記得你耍無賴，東家來要店租，你就東躲西藏。」
我的手停了停，一縷過往的惆悵突腦海。
那時候剛開食肆，沒賺到什麼錢。
飯都舍不得吃，全省下來做本錢。
房東倒是愿意寬限時間，但喜歡上門催討時占我的便宜。
我既不想得罪他，又不愿和他拉扯。
只好躲在箱子里，想著拖個幾天攢夠了再給。
卻被楚江掀開箱子揭穿。
他一本正經訓斥我再窮也得有自己的傲骨。
可他又知道什麼呢？
窮不是偶爾吃不飽飯，不是買不了新服。
是不得不自斷脊梁骨，賠著笑接別人的折辱。
是每一次努力都抱著向死一搏的決心。
是拋棄自己的一切，只求多一個機會，多熬一天。
后來，他雖替我先了房租，還大氣地說不用還。
卻開始玩笑似的我小無賴。
我攢夠房租第一時間還了他錢，卻抹不掉這個看似親昵的外號。
楚江不知我又陷愁苦的回憶。
興致拿著手中的菜單翻了翻。
「倒是都取了些風雅的名字。這『白玉昭昭』居然是年糕豆腐湯，『金箔翡翠』是臘炒竹筍。」
我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驕傲。
「還不都是季悠然。非說自己好歹是個教書的，自家店怎麼也得出些書卷氣。」
楚江的笑意消失了，悻悻地合上菜單。
「他對你好嗎？」
我正在桌子的手慢了下來，不自地環顧四周。
「剛來這里的時候我無依無靠，是他分了住的地方給我。后來又鼓勵我開店。你看這里的桌椅，每一張都是他利用空閑時間親手做的。我不知這里人的口味，每一道菜，都是他幫我定下的。還有......」
「夠了！」
楚江突然站了起來，像是這板凳燙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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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回走了幾圈，又站定在我面前，帶著期地問：「所以，你對他是激？」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已經有客人進門，店里頓時忙碌起來。
楚江走去了角落，默默飲著茶水，著門外發呆。
就像過去，他每次了婉兒姐姐冷落，就會來我的小鋪子。
獨自坐在那里飲酒，一飲就是一天。
10
今天不知為何，來的客人格外多。
都是些客。
他們邊吃東西邊和我寒暄。
問季悠然怎麼沒來，和我說家里的雜事。
我一會被拉到這桌，一會又被那桌扯過去，還得不時照顧著鍋灶上冒著熱氣的食。
好不容易得空坐在柜臺歇下腳，才看到楚江一直坐在角落，有些寂寥地著我。
他口，略略起，又張了張，好像有話要說。
卻被旋風似走進店里的張嬸子打斷。
「卿卿啊，我又來買甘草湯了。你說奇不奇怪，這湯只有你這里的喝了有用。就是老要這麼跑來，實在費事。」
我笑著拉坐下，倒上茶。
「嬸子，沒事，等會我給你寫個方子。你以后就在家按我這個方子熬。」
進后廚準備食材的時候，楚江走了進來。
「你這樣做生意可不行。把方子都送人了，以后還有誰來。」
「我剛到這里時丟了包袱還崴了腳。是張嬸子每天照顧。后來開店，也是四幫我宣傳。一個方子又算得了什麼。」
楚江的自得凍結在臉上，凝滯幾息低聲道：「青青，這些年，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我把甘草湯燉在火上：「不苦。你又不是不知道，跟小時候比起來，算苦盡甘來。」
「是我沒照顧好你。原本，我才應該是你的苦盡甘來。如果......」
「如果婉兒姐姐知道了，也不會生你的氣的。」我笑著打斷他。
他上前一步，無措地想要解釋：「不是因為婉兒，是我自己。我讓你有了誤會，生氣離開。」
我直視他的雙眼：「沒有誤會，也不是生氣。」
室安靜下來，他眼中的意和愧疚太滿，幾乎溢出。
一只手放到口，另一只手向我出。
室外卻突然熱鬧起來。
11
「小季，今天怎麼自己懶，讓娘子自個忙活。卿卿子，嬸子可要替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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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嬸子聽著在責怪，語氣中卻滿含笑意。
「我這不是來了。再有下次，嬸子你替卿卿揍我都行。」
季悠然一邊笑答，一邊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
看到屋中安靜站著的我和楚江，角繃，愣了一下。
很快又掛上笑容，向我走來。
「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我抬手去他額上跑出的滿頭汗。
他任由我作，從懷里掏出一本書給我。
「看看我發現了什麼。」
我低頭看去，是一本配圖的百草詳解手冊。
手冊很厚，上面撰寫了百來種植的特征，生長習，食用藥用注意事項。
更難得的是，每種植大段落的文字介紹旁還配了簡約的圖解，十分詳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