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屋中，從柜子里找出了那本冊子。
上面的紙張經過歲月的風干有些泛黃，但是字跡依然清晰。
熙元十年，男主林晏清在會試中考中會元。
我松了口氣，順著看下去。
同年，林晏清赴京參加殿試，于京郊黛山與主蘇若瑾相遇。
蘇若瑾對其窮追不舍，林晏清卻不為所。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主蘇若瑾，這很顯然就是林晏清未來的良緣。
心中驀然泛起一酸，我沒再看下去，合上了小冊子。
也是在這時我懂了我娘的那句話，千萬不要上男主。
因為……他并不屬于我。
9
幾個月的時轉瞬即逝，到了會試那天，我隨林晏清坐著林府的馬車趕往考場。
一路上，我將林晏清的書箱仔細檢查了一番，確定所有東西都帶齊了才給他。
他看著我小心謹慎的樣子，溫聲安道：
「搖，別擔心，我一定會考中的。」
他頓了頓：
「即使考不中我也會護著你。」
我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林晏清突然彎一笑，他本就生得俊，笑起來眉梢舒展，點漆般的眸子似有亮流。
將話本子中描寫的鮮怒馬年意氣盡展無余。
「等我的好消息。」
我一時看癡了，等回過神來，林晏清已經提著書箱下了馬車。
今日趕考的學子甚眾，考場外人頭攢。
有從遠鄉趕來負篋曳屣的，有抱著圣賢書踟躕不前的，也有有竹大步向前的。
林晏清的影漸漸沒在人群中，與無數前來應考的學子一起躍向他們的龍門。
會試要考三場，每場三天，一共九天。
這九天里不斷有力不支的考生被抬出考場。
十年寒窗苦讀，一朝金榜題名淪為空談。
科舉是殘酷的，也是公平的。
會試結束那天，林晏清回到府中倒頭睡了三天三夜。
結果出來后，林晏清果然不負眾地考中了會元。
林夫人大喜，給府中下人每人發了二兩賞錢。
到我這，卻是直接賞了翡翠白玉簪子。
來送簪子的正是當初領我林府的周嬤嬤，拍著我的手意味深長道：
「當初領你進府，就知道你這丫頭是個有福氣的，我果然沒有看錯。
Advertisement
「好好在爺邊伺候，將來爺金榜題名，夫人便做主給你抬做姨娘，你的好日子在后頭呢。」
我面上寵若驚，轉頭就將簪子丟在了妝奩的最底層。
做姨娘算什麼好日子？
林晏清將來會有他的良配。
而我，只想做我娘的兒。
10
會試過后便是殿試了，隨州距京城路途遙遠，林晏清便計劃著即日赴京趕考。
本來舟車勞頓，林晏清是不帶上我的。
可是我二十歲生辰快到了。
加上當年一別，我娘最可能去的就是京城。
我便央求林晏清帶我一起去京城。
經過一個多月的跋涉，終于看到了皇城高聳威嚴的城墻。
傍晚，城華燈初上，人如織，店鋪林立，一派繁華的景象。
我們尋了家客棧住下后，林晏清便被一個小廝請走了。
那小廝聲稱自家主子是林晏清的同窗，特意請林晏清去府中敘舊。
這一去，便是一整晚。
直到第二日下午，林晏清才帶著一位十分貴氣的公子回了客棧。
那公子一雪白狐裘，玉帶束腰，眉目如畫，帶著些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雅。
只是臉蒼白，看起來有些病弱。
「你便是定波說的那個先天弱的小丫鬟？」
定波是林晏清書院的老師為他取的字，這人這般林晏清應該就是林晏清的同窗了。
我看向林晏清，他介紹道：
「這是郡王府的世子，也是我在書院的同窗。」
我正要行禮，世子擺了擺手。
「無須多禮，我們快出發吧，還能趕在城門關之前回來。」
直到坐上馬車，林晏清才為我解釋了事的緣由。
原來郡王世子蘇祈安在娘胎里便中有奇毒，尋訪名醫無數都無甚效果，后來是醫仙的關門弟子將其治好的。
昨日蘇祈安邀林晏清去府中喝酒，林晏清便請蘇祈安引薦醫仙，想為我治先天弱之癥。
巧的是醫仙前日剛去宮中為太后治病，尚未離開京城，如今就住在京郊外的黛山。
我們現在便是要去黛山求醫。
「聽說醫仙脾氣古怪，治病救人只看眼緣，也不知會不會出手？」
林晏清有些擔憂，我卻并不擔心。
我娘說得對，林晏清確實是這世上頂頂有氣運的人。
當年我娘為我求醫，也曾想過去請醫仙，只是醫仙行蹤飄忽不定，始終不曾得見其面。
Advertisement
如今我與林晏清剛來京城就巧得知醫仙也在京城。
這便是被上天眷顧的人吧。
旁人如懸刃在首的生死大關，于他不過是一次巧的機緣。
我只在他邊沾了點氣運，便實現了長命百歲的愿。
11
困擾多年的病終于可以治了，我卻沒有想象中開心。
醫仙在黛山，林晏清遇到主蘇若瑾也是在黛山。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便是他們的第一次相遇了。
馬蹄噠噠，幾盞茶的工夫就到了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