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
那時沈夫人時常仰著頭看著如墨的天空嘆氣,說想回去。
我問沈夫人想回去哪里,又笑笑不說話。
半晌,沈夫人問我:「阿苑,你覺得人人平等,子要爭取自己的權利之類的話很可笑嗎?」
我默了默,如實回:「夫人,我們從小接的就是男尊卑,皇權至上,您突然這麼說,確實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我不敢說那些話愚蠢,只是這確實是我們想都不敢想的事。
沈夫人悵然地著遠方,半晌才道:「我來這里之前常看一些小說,里面無一例外都把穿越寫得又蠢又笨,而里面的世家貴聰慧過人,憑借權勢把穿越設計得下場凄慘。」
「可我那時還是希穿越能贏,因為小說里面把人人平等這個觀點說得很愚蠢,皇權至上家族勢力則是天經地義。」
「可我想,無論穿越再怎麼愚蠢,或許所說過的話,會如同掀起的星星之火一樣影響到后世的某一個人,那人某天或許會振臂高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總比世家貴高高在上地宣揚階級論要好。」
「所以即使知道會被人嘲笑,我還是會說這些話,我也甘愿做了小說里愚蠢的穿越。」
沈夫人那天說了很多話。
我還是一句都沒聽懂。
后來沈夫人生了一場大病。
生命垂危之際,拉著我的手:「阿苑,魏府中我只信得過你,你幫我照顧好阿蘊和阿臨。」
「他們還小,思想還沒定型,你別和我之前一樣教他們人人平等那些東西,那些東西在這里是行不通的。」
「你要教阿蘊三從四德,男尊卑,夫為妻綱,教阿臨君臣之禮,三綱五常,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好好在這里活下去。」
「尤其是阿蘊,是孩子,在這世道里生存會更加艱難,你要花費更多力教生存之道。」
沈夫人和這里的所有人都不同。
可去世的時候,像是最終認清了什麼一般,最終還是被這個世道同化了。
那時候魏臨才七歲,魏蘊十二歲。
魏蘊心思敏聰慧,見到母親的慘死,懂事得多。
后來進宮也是一路小心翼翼,最終走到皇后之位。
但魏臨,即使我再怎麼教他,他也還是只認沈夫人教的道理。
Advertisement
8
第二日,魏臨在朝堂上求娶溫皎。
朝野嘩然。
魏丞相更是當著百的面,訓斥他:「孽子,休要滿口胡言!」
「婚事自古以來都是父母之命妁之言,哪得到你做主!」
魏臨冷笑:「爹,我與阿皎當初的婚約,不是您親自定下的嗎?」
沈夫人過世得早,我是看著魏臨長大的。
他和溫皎的婚約在很久之前便定下了。
那時候他還不是名震四方的鎮國將軍。
溫皎也不是人人厭棄的北狄娼。
那時候的溫皎,如的名字一樣,是天上的皎皎明月。
是京城的第一才,也是公認的第一人。
琴藝冠絕京城,每年的春祭都是代表神在凰臺上彈琴祈福。
的書畫,詩詞更是一絕,千金難求其筆墨。
無數書生寫詞夸贊,一會兒將比作九天仙下凡塵,一會兒又將比作冰清玉潔的皎皎明月。
像神仙似的,人人趨之若鶩,出行一次能引得萬人空巷。
溫家和魏家是世,兩人青梅竹馬。
魏臨子跳,喜歡騎馬箭練武,練場是他最常待的地方。
而溫皎子溫吞,平日里待在閨房中練琴作畫,偶有詩會或是京城貴設宴才難得出門一次。
這樣兩個子截然相反的人,卻相互吸引,相互靠近。
溫皎為魏臨的扇面題詩作畫。
魏臨為帶去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竹蜻蜓,泥塑,糖人hellip;hellip;
每天變著花樣逗開心。
后來老爺為兩人提前定下婚事。
不然等溫皎到了及笄之年,求親的人怕是要把門檻踩爛,到時候即使是魏家也不一定能求到這門婚事。
那時候魏蘊已經宮為妃了,甚為得寵。
他最怕的是到了下一屆選秀,萬一溫家把送進宮,那麼魏蘊肯定要失寵。
讓兩人定親,不但鞏固了兩家的誼,而且還為魏蘊消除了一個潛在的威脅。
雖有算計在里面,但也實實在在為兩人定下了婚約。
9
「婚約在三年前被送去北狄的時候,就已經默認取消了!」
魏丞相怒目圓睜。
魏臨嗤笑:「默認?誰默認的?」
魏丞相大怒:「你!你!逆子!」
「給我說這些,你要膽敢娶一個北狄軍回家,我就一頭撞死!」
Advertisement
眼看著父子二人其中一人就要濺當場,皇上終于開口說話了。
他勸說魏臨:「我看丞相說得倒也在理,縱使溫皎曾經風過,但那也是曾經了,現在不過一個北狄娼。」
「你如今是我晟國的鎮國將軍,我看只有昭華公主才能配得上你。」
「hellip;hellip;」
提到到昭華公主,魏臨面瞬間沉了下來。
三年前,去北狄和親的本該是昭華公主。
那時候北狄只要五千萬兩白銀和一位公主和親,沒有要求晟國獻上三千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