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足了一個奴才的姿態，但你骨子里并沒有把自己當奴才。這樣的你深更半夜出現在碼頭，我只要稍微人調查一下你行經的路線，就大概能猜到了。所以——」
我接過他的話頭：「所以你給了我機會。」
「你認為只要你表現得喜歡我，并給出娶我做世子妃的承諾，我這樣一個不甘為人奴仆、野心的人一定會牢牢抓住這次難得的機會。
「我說不想做世子妃的那些話是擒故縱，我在太后面前的畏是以退為進……」
這是一個階級金字塔頂端的權貴公子，對不安于現狀的最底層人民做出的最合理的猜測。
我笑了笑，懶懶往后一靠。
「屆時，一邊是不擇手段妄想飛上枝頭、翻做主人的低賤奴才，一邊是費盡心機維護自己慈母形象的高貴后媽，世子爺盡可以在旁邊看戲了。嘖嘖嘖，高，實在是高！」
大約是我笑容里的嘲諷太明顯，趙拓皺起了眉。
「你不必如此自嘲，我也不是白白利用你。現在滿京城的人都以為你是我的人，我自不會不顧你的聲譽和名節。以你的份，能進我的后院，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侍妾，也盡夠了。」
「是盡夠了。」我撥弄著案幾上的點心。
「世子爺的后院，連沒有名分的通房姑娘都是有門檻的，我這樣的份能服侍世子爺，確實三生有幸。說不定憑著我的手段，還能弄個姨娘當當，再生個兒子，我這輩子也算有依靠了……」
趙拓看著我，一時沒有說話。
「你……言不由衷？為什麼？」半晌，世子爺發出了心真誠的疑問，「對你一個丫鬟來說，這明明是最好的出路，尋常丫鬟可沒有這樣的際遇。」
「是啊，確實是最好的出路，」我喃喃道，「大約是另一個我不愿意就這樣低頭吧。」
我有些出神地著隨風飄的車簾。莫約是我難得裝，趙拓有些不習慣，若有所思地著我。
好在我很快就從多愁善的緒中蹦出來了，對著趙拓齜牙一笑：「說好了啊，留一個姨娘的位置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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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拓，「……」
5
我不僅要做趙拓的姨娘，還要做一個制外的姨娘。
是時候展現我真正的實力了。
趙拓看似桀驁不羈，卻是這個時代正統教育長大的貴族公子。
他對自己的未來世子妃有非常符合這個時代的標準，門當戶對、麗溫、賢良淑德、品端正，既能孝順公婆、教導子，又能管理后宅、震懾奴仆。
要求有點高，但也不是沒有，隴平王家的大小姐聽說就是這樣一個完的存在。
王大小姐原是趙拓心目中最理想的世子妃候選人，但是當他后媽和他英雄所見略同，也看中了王大小姐之后，他就開始懷疑王大小姐是不是有什麼疾。
在確定了趙拓的后媽確實是個虛偽詐、包藏禍心的高級白蓮花和綠茶的綜合后，我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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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后媽肯定想讓自己的親生兒子繼承南安郡王的爵位，但有皇上和太后護著，只要你不謀反，你世子的地位就穩如泰山。怎麼辦？
「如果是我，肯定就想辦法讓你斷子絕孫，只要你生不出孩子，南安郡王的爵位順理章就落到了兒子頭上。
「這事只要做得蔽，任誰也不會懷疑。譬如，直接給你找一個生育艱難的世子妃，都不用手，方便快捷還安全。」
趙拓一臉「你好險」的表看著我，道：「可我調查過王大小姐，沒什麼問題——」
他頓住了，他并不是不知世事的單純公子哥兒，這會子自然明白，這種事放在哪家都是忌諱，定是死死瞞住的，哪能輕易就查出來呢？
他稍稍猶豫：「皇舅手里的錦衛什麼都能挖出去，但我若是去請他們幫忙，難免驚皇舅……」
「那就不要查！」我大手一揮，「直接找個厲害的大夫，尋個機會替把一把脈。你這麼牛，相信不難安排。」
趙拓眼眸一亮。
「好，我馬上吩咐下去，」起了，待要離開，忽然回轉來問我，「對了，你剛說的制外的姨娘是什麼意思？」
「等你證實了我的猜測是正確的，我再告訴你。」
談條件，總要拿出點誠意來，像我這種一無所有的丫鬟，只能偶爾秀一把看過幾十本宅斗小說的智商。
果真被我說中了，王大小姐寒，于生育上確是有些困難。有了大夫的診斷，趙拓才把這事在皇帝跟前了風。
也不用查，王家人不敢欺君，宣進宮中一問，就乖乖待了。王大小姐曾經冬日里掉過寒潭，落了病，雖說這些年一直養著，效卻不大。
我就說嘛，世界上哪有這麼完的人。
當然，趙拓他后媽完全可以推說不知，畢竟這是人家里頭的事件。但他后媽邊一個二等丫鬟的舅媽的表姐夫的侄的婆婆是王家大小姐院子里頭的管事嬤嬤，這事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太后大怒，認定了趙拓他后媽居心不良，于是這位南安郡王妃就卸了管家權，往郡王府后頭的一個佛堂里住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