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第一人。
可惜我是個啞,月娘也說我眼中有種清澈的愚蠢,讓人忍不住信任。
我了手里的嗩吶,其實我不啞,只是長了張烏,所以阿爹將五歲的我賣給了月娘。
到了月樓后,我讓月娘小心樓梯,月娘摔斷了。
我告訴青玉姐姐琴弦鋒利別傷了手,話音剛落青玉姐姐滿手。
我告訴廚房老叔要認真分辨菌子有沒有毒,當晚廚房老叔就一臉青紫口吐白沫。
月娘看了看我的臉蛋,咬了咬牙,讓我今后別開口說話了。
除了烏,琴棋書畫我也樣樣不通,就算是月娘找來名家教我也無濟于事。
可無巧不書,廚房老叔給我開小灶投喂夜宵的時候,我竟跟著廚房老叔學會了嗩吶。
廚房老叔一激把祖傳的嗩吶送給了我,拉著我夜夜嗩吶二重奏,聲音甚至蓋過了青玉姐姐的琴聲。
后來還是有客人不堪其擾找了月娘,我才結束了跟廚房老叔的學嗩吶之路。
我干凈了廚房老叔送的嗩吶,月娘輕聲叩門,說有貴人來要我去沏茶。
我隨著月娘來到乞花閣,輕聲叩門進屋。
屋坐著兩位男子,我坐在二人對面練地斟茶。
青男子用扇子點了點案幾:「你不會說話?」
我點了點頭。
「可惜了。」紫男子接過我的茶,指了指耳朵,「能聽見嗎?」
我點了點頭。
青男子輕聲問我:「可會什麼樂?」
我從廣袖中掏出一把嗩吶,跟二人示意我會這個。
紫男子眉頭一挑,青男子卻笑了出聲:「這個也好,這個聲音大。」
我明白了,這二人是有事要商,我拿起嗩吶,一曲《金蛇狂舞》送給二位。
我吹得忘我,沒注意到倆人說話聲越來越大,一曲完,紫男子朝我豎起大拇指,啞聲道:「好嗩吶,聲真大。」
我微不可察翻了個白眼,那是我吹得好。
這二位一連十多日日日都來,我也弄清了青男子秦煜,紫男子寧樾。
他倆出手闊綽,月娘笑得合不攏,可我一連吹了十多日,吹得腮幫子疼。
我拿過紙筆,認認真真寫:「您二位若是想聽嗩吶,我師父吹得比我還好。」
秦煜睨了我兩眼,點下頭,「那讓你師父來吧,日日聽你吹《金蛇狂舞》,聽得也耳朵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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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拔就鉆進廚房,拉出廚房老叔,廚房老叔瞧著二人如遇知音,一曲《歌》吹響整個月樓。
笑了,廚房老叔吹得比我有勁,秦煜跟寧樾二人幾乎是喊著通也啥也聽不見。
一曲罷,寧樾塞給廚房老叔幾顆金瓜子,就讓廚房老叔回去了,我朝著廚房老叔投去贊許的目,我就說是金子總會發的!
寧樾啞著嗓子拿起案幾上的茶:「吹得不錯,下次還是你吹吧。」
我擺擺手,我吹得多沒勁啊,嗩吶就得聽這種直擊魂魄的,聽完一曲整個天靈蓋都通。
沒等我寫字,繼續介紹廚房老叔的拿手曲目,我瞧著一只蝎子爬到秦煜腳邊,剛想提醒,想起了自己的烏,只能指著秦煜腳邊:「嗯嗯嗯嗯!」
這玩意兒咬人老疼了!
秦煜瞇起了眼睛盯著我。
我心里一陣著急,手忙腳地拉起秦煜:「嗯嗯嗯嗯!」
秦煜沒瞧見蝎子,手住我的臉:「你會說話。」
沒等我回答,秦煜的聲響徹月樓。
半個時辰后,我將苦藥涂在秦煜被蝎子蟄的地方,親手裹上紗布。
秦煜咬著牙,問我:「你既然瞧見了,為何不開口提醒我?」
我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我從小就是烏,好的不靈壞的靈,所以我六歲開始就不再講話了。」
秦煜聽我聲音暗啞,而且一句話講得斷斷續續,將信將疑地開口問道:「真的?」
我歪頭瞧見寧樾正在喝茶,我瞧著寧樾坐的位置,小聲開口:「寧公子別坐在那個位置,小心房上橫梁。」
寧樾將水淋在茶臺,抬頭瞧著橫梁,不以為然。
半個時辰后,我站在寧樾的旁替寧樾包扎頭頂,剛要開口說話,寧樾張口攔住了我的話茬:「換個人吧。」
我轉頭看了看秦煜,秦煜手捂住了我的:「別說了,我剛問月娘了。
「月娘說,你五歲那年靠這張已經傷害了月樓半數娘了。」
我無奈地點點頭。
秦煜瞧著我接著問:「你每次說話都會靈驗嗎?」
我拿過紙筆,琢磨半晌開始寫:「也不是每次說話都會靈驗,比如說直接詛咒別人不會靈驗。」
寧樾笑了起來:「你還詛咒過別人?」
我一臉嚴肅點點頭,接著寫:「幾年前希廚房老叔一輩子吃不上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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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
我臉一紅,寫了一排小字:「月娘讓我學舞,可我吃得太胖了。」
寧樾笑出了聲音:「你會跳舞?」
我點了點頭,輕聲哼唱,踏著拍子輕舞。
等我舞完,滿臉期待地看著他倆,秦煜咳了兩聲:「還是嗩吶適合你。」
我嘆了一口氣,跪坐在案幾前,提筆:「我學了好久的。」
寧樾瞧著我緒不佳,忙轉移話題:「未曾問過你什麼?」
「尾生。」
「尾生抱柱,至死不休。」寧樾瞧著我寫在紙上的名字,「看來給你起名字的人有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