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宋家的保家仙。
在宋家最窮困時，化作人形，做了宋家養媳。
宋清書中舉后，宋家求娶富家千金，把我賣給村里瘸秀才為妻。
我抓著門，淚如雨下。
「你們當真要趕我走？」
宋清書目不忍，卻還是堅定地推我出門。
「仙兒，等以后我做了，自會照應你。」
我看著閉的大門，全抖。
老娘被困宋家三百年，終于要自由了！
1
宋清書中舉了！！！
青山村已經有幾十年沒出過舉人了。
消息傳來時，宋母扶著門框，老淚縱橫。
「好，好好，我的兒終于出息了！」
宋父幾乎站不穩，在我的攙扶下踉踉蹌蹌來到正房，給祖宗牌位磕頭。
我站在一邊，無聊得想打哈欠。
宋家這些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百年之前，還曾經做過一品大員呢。
只是后來，朝堂更迭，戰頻發。
天災四起，瘟疫肆。
我拼盡全力才護住他們的命，自然顧不上什麼前程不前程的。
想起這幾年吃糠咽菜的苦日子，我也忍不住有些唏噓。
中舉好啊，再中個進士，就能當了。
算一算時間，我已有百年未曾踏足京城。
熱鬧云集的東四街，燈火通明的八大胡同。
京城的繁華，讓我甚是想念。
「哎呀，仙兒，恭喜你，要當舉人娘子啦！」
村長夫人握住我的手，滿臉皺紋笑一朵盛開的花。
我低頭佯裝，卻引來了更多善意的調笑。
「仙兒這些年，總算沒有白辛苦啊！」
「可不是嗎，仙兒剛進宋家時，才八歲吧？」
「要我說，仙兒就是宋家的福星，當時宋家兩口病得躺在床上起不來，多虧仙兒照顧。」
「對對對，清書進學堂的束脩，也是仙兒一個銅板一個銅板攢出來的。」
村里的媳婦婆子們你一言我一語，開始替我們追憶往昔。
是啊，這十年時間，真是不容易。
宋家這一代人，簡直是我帶過最倒霉的一代。
2
分的田地是最貧瘠的下等田，弓著腰在地里干上一年，收也只有其他人一半。
宋母更是癆病鬼附一樣，一年到頭大病小病不斷。
為了給治病，我每天早出晚歸上山采藥。
這樣的家庭，是斷斷供不起一個讀書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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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脩，筆墨紙硯，四季節禮。
七七八八加起來，一年最二十兩銀子。
當時為了逃避四肆的瘟疫，我帶著宋家人來到這偏遠的山村扎。
瘟疫是躲過去了，卻沒躲過另一種更可怕的疾病：貧窮。
這青山村，是真窮啊......
「宋大娘，俺們啥時候，可以吃仙兒和清山的喜酒啊？」
「哎呀呀，那宋家可真是雙喜臨門了！」
村里的人一年忙碌到頭，難得有空閑時。
們也沒什麼娛樂，所以一個個都很喜歡聊天說。
打趣起人來，可以接連不斷說上好幾個時辰。
我和宋清山的婚事？
我是宋家保家仙，看著一代又一代宋家人長大，自然不會真的跟他結婚。
為了幫助宋家，這幾百年來，我做過宋家的幕僚，管家，恩人，債主。
媳婦，是萬萬當不得的。
一開始，我只是想當宋家丫鬟。
但是宋母想得多，心思重。
覺得自己家貧，以后肯定是拿不出彩禮錢娶媳婦了。
所以在撿到我沒多久，就對村里宣稱，我是他們家的養媳。
也罷，養媳就養媳吧。
等快婚了，我隨意找個理由攪渾這婚事就行。
3
「說什麼呢！」
宋母垂下臉，眼皮耷拉，薄抿。
「我們清書正是發讀書的時候，什麼親不親的，別說這話。」
「要是有狐貍敢打攪他專心念書，我第一個饒不了！」
宋母這話，是對剛才出聲調笑的朱大娘說的。
只是眼神，卻沉沉地盯著我。
屋里陡然一靜。
朱大娘轉了轉眼珠，立刻出手輕拍在自己上。
「哎呀，你瞧我這張破！」
「宋太太說的是，清書剛剛才中了舉，正要抓中個進士才好呢！」
「等到時候給您老請個誥命，才是真正雙喜臨門！」
一句宋太太簡直喊到了宋母心坎上。
臉頓時好轉，親熱地拉著朱大娘有說有笑。
其他人見狀，都繞開我來到宋母邊。
不管窮人還是富人，趨利避害，見風使舵是天。
看來，宋母是不打算認下這門親事了。
只是不知道準備給我一個什麼份。
丫鬟？還是小妾？
如果真是這樣，那宋清書的進士，恐怕未必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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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我捂住口，冷汗瞬間浸全。
宋家保家仙于我，是機緣，更是桎梏。
只是個念而已，竟差點遭反噬。
4
三百年前，我還是山中一只修為剛滿百年的黃鼠狼。
那是一個月圓之夜，我戴著撿來的帽子，攔住一個面目清俊的書生。
我舉起手，努力學著人的模樣，尖著嗓子問他。
「你看我像人嗎？」
人乃萬之靈，說出的話有靈。
要想修煉，需要向人討封。
如果他說我像人，我便能突破阻礙，修煉人。
而在人之中，我們最喜歡去找書生討封。
書生日夜誦讀圣賢之書，說出的話，力量更為強大。
那書生定定地看著我，倏然一笑。
「我看你，像我宋家的保家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