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有點不敢。
我做了宋家三百年保家仙，雖然如今得了自由，可萬一有著某種我不知道的錮呢？
我得慢慢試探，一步一步來。
等確認萬無一失了，才能手。
17
「當家的，仙兒那丫頭，長得著實不賴。」
「十里八鄉，我就沒見過比還漂亮的閨。」
「我聽人說啊，這種水靈靈的大姑娘，賣進花樓，能得上百兩銀子呢！」
宋父聳然一驚，連煙桿都掉了。
「花，花樓？」
「老婆子，你瘋了！」
「那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宋母抿著，瘦削蒼老的臉在油燈下猙獰如鬼魅。
「宋家這門親事，必須要結！」
「咱們既然賣了一回，也不差這第二回了！」
宋父哆哆嗦嗦撿起煙桿，試了好幾次才把煙塞進口中。
他幽幽地吐出一口煙，雙眼闔起，低垂著頭，似乎馬上要睡著。
「這事你去辦吧，小心別清書知道。」
「這孩子啊，像我，心。」
我死死咬住，才控制住自己沒有跳下去打死他們。
這宋家人，當真是可恨！
「這事，就這麼定了。」
「我去上個茅房，當家的你先睡吧。」
村里的茅房大多建在屋外，底下挖了一個大池。
在農村，糞便也是家里重要的資產。
幾畝天地的料，全靠這一個小小的糞池。
我捂住鼻子趴在茅房頂上，猶豫再三，還是朝底下輕吹了一口氣。
「啊！」
殺豬般的慘聲響起。
宋母摔進茅坑，驚了半個村的人。
18
那茅坑也是奇怪，好像底下有什麼吸力似的。
出四個大漢，都沒法將宋母從茅坑中拔出來。
我躲在暗掐著法訣，小心翼翼著的變化。
泡一泡糞坑而已，也沒塊的，應該不會有什麼反噬吧？
「嘔～」
「宋大娘，你別！」
「嘔，石頭哥，你倒是使勁啊！」
要不是看在宋清書中舉的份上，村里人估計還真不太愿意來幫這個忙。
越來越多人到宋家這小院子里。
人看熱鬧，男人番上陣，幫忙撈宋母。
以免沈家人知道，我溜回了沈țŭ̀sup3;家。
不到卯時，沒人能將宋母從糞坑中撈出。
我前腳剛進屋，沈正卿就敲響了我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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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兒，外頭好像出事了。」
「你和秀婉待在家，莫怕，我去看看就回來。」
饒是沈正卿這麼不看熱鬧的人，也頂著臭氣站在宋家院外看了半個時辰。
當聽說宋母掉進糞坑撈不出來時，沈秀婉都驚呆了。
「難怪我睡覺時，一直聞到臭味。」
沈家和宋家，就隔了一條小巷子。
「我還以為自己不小心放了個屁呢，原來是宋大娘！」
「哥，你說這撈了一個時辰還沒撈上來，那宋大娘豈不是......」
沈秀婉捂著，眉眼亮晶晶的，笑得像只了油的小老鼠。
「那豈不是人形攪屎，哈哈哈哈哈！」
我也忍不住笑了。
這小丫頭怪可的。
如果沒有臉上的傷疤，會更可。
19
宋家的事，了十里八鄉最大的熱鬧。
連我嫁進沈家的事，都被蓋過去了。
普通人掉進糞坑，都能被笑話一陣子，更何況是高高在上的舉人老娘？
而且，這舉人還即將和張員外家親。
搖一變，馬上從農戶變地主。
村里人雖然表面恭維有加，其實嫉妒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誰會愿意看到曾經不如自己的人，突然變高高在上需要仰的存在？
宋清書因此得了一個雅號：「糞坑舉人」。
我回家和沈秀婉說時，笑得差點滾下椅子。
忐忑不安等了幾天，我發現自己并未到任何反噬。
宋母雖然沒傷，但是宋家名聲損害極大。
可我依舊好好地，能吃能睡。
所以，我決定再大膽一點。
這幾天宋家大門閉，不復往日的熱鬧。
我趴在宋家屋頂，還沒掀瓦片就聽到了里頭的爭吵聲。
「都是你這老太婆！」
「一把年紀的人，上個茅廁都能掉坑里！」
「現在張家知道這事了，說不想結親了，你說該咋辦！」
向來好脾氣的宋父將桌子拍得哐哐作響。
宋清書沉著臉坐在一旁，眼神閃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以往在家中說一不二的宋母低垂著頭，眉眼有些訕訕的。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以前都沒事，那天晚上不知道怎麼，腳一，突然就跌進去了......」
宋清書輕叩桌子，十分不耐煩。
「行了，現在還說這個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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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最要的是張家。」
20
宋清書清俊的側臉匿在忽明忽暗的燈火中，看不真切。
「娘，家里還有多銀子？」
「你給我準備一百兩，我要想辦法見張小姐一面。」
中舉以后，口氣都大了。
不就是一百兩銀子。
宋母咬了咬牙，用力點頭。
「好，銀子的事，娘來想辦法！」
不用猜我也知道，還是在打我的主意。
原本宋母計劃要賣我，結果跌進糞坑了十里八鄉的笑話。
臊得好幾天沒臉出門。
想賣我的事，自然也被耽擱了。
三人竊竊私語半天，各自板著臉回屋。
宋清書對張家小姐，果然是志在必得。
張員外生了五個兒子，直到四十多歲才有了這麼一個寶貝兒。
從小寵著長大，要星星不給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