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深暗見不到半點星子的一整夜中,我曾有無數次與死神肩而過。
萬幸的是我最后功了。
這名混跡場幾十載的老狐貍最終選擇了將寶押在最不顯山水的蕭煜上。
「娘娘不怕死嗎?」他問我,「婦道人家自有婦道人家的安分,娘娘何必同男兒一樣拼命。」
我沒計較他語調中的嘲弄,只是低斂眉目輕聲開口:「太子非池中,他心有宏愿,我要替他實現愿,死亦有何懼。」
那些話本就是為了攻略蕭煜而說的,最終傳到了蕭煜耳中。
彼時我一回到東宮,便被他抱住,如同抱住一件珍稀寶。
那時候的他聲音潤,哽咽著在我耳邊開口:「我這一生雙親不曾憐,幸有卿卿在。」
我低垂著眉眼,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以作安。
那一次經歷實在艱險。
我們四人曾在事了之后月下煮酒。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蕭煜喝醉,他失了一貫清醒的模樣,如同孩子一般紅了眼眶,他說:「父皇薄我,母后薄我,那我便不要他們了,我還有容悅,日后我只要容悅。」
那夜他實在醉得厲害,眸中熨帖著暖意,拉著我的手一遍遍開口:「容悅,我們好好過。」
我斂眸看著杯盞,不曾應聲,只是適時為他遞去一杯暖胃的溫茶。
「好!」倒是一旁的楚游拍案應了聲,喝得也不,說起話來已有些大舌頭,「我們都在,怕什麼千難萬難,全是小事。
「敬友,我們真了不起!」高舉起酒杯,的雙頰酡紅,眼神卻如星輝般閃亮。
蕭諶就在一旁支著頭看胡鬧,等到楚游不勝酒力,終于趴在桌案上呼呼睡去時,他再手輕輕將人擁懷中。
那時候的月照進蕭諶眼中,他看向楚游的目,分明溫至極。
楚游最終被蕭諶抱走了,而蕭煜趁著酒勁,問我討要不久前許諾給他的香囊。
在我親手給他系上之后,他掛著滿足笑意,輕吻我的指尖。
其實,那一日在太師府中,還有一句對白不曾傳出。
那是劉太師對我的點評,當時鷹隼般的目似是過了這副賢良的皮囊,探向了我的靈魂,他說:「太子怕是不知道,他的枕邊婦人才是最毒辣心狠的那一個。」
Advertisement
就像他不知道。
給他的那枚香囊中,放進了我從系統那里兌換來的毒藥。
若是有朝一日香囊沾上我的鮮,其間的毒素便會被激發出來,日夜蠶食佩戴之人。
從我這里拿了東西的人,從來不準背叛我。
8
再醒來時,頭痛裂。
一旁侍奉的宮見我轉醒,忙外出通報。
不消片刻,蕭煜便過來了。
他看起來很是憔悴,下上冒出了淺青的胡茬,也泛了白。
在等他來的時候,旁邊的宮人早便說了,我昏迷了整整七日,蕭煜便不解帶守了我整整七日,直到方才,才去小憩片刻,卻不想我在這時醒了。
我背靠著枕,神懨懨。
坐在我旁的蕭煜亦是滿面的頹唐。
「醫說你虧損過重,傷了氣,悅兒,是從前那些日子熬傷了你,朕對不住你。」
他說著,手想要過來上我的頭發。
探出的手臂卻又在我譏嘲的眼神中凝滯在半空,蕭煜邊的笑容苦。
我想他當是要來求我了,求我放過安平,求我不要再計較舊事。
可我不曾料到的是,蕭煜自后輕輕擁住我,他說:「我打算將老三派往郡,安平hellip;hellip;就隨他一道去吧。」
蕭煜將頭埋在我的肩上,從前他脆弱時便總是這副姿態。
他說:「容悅,你不要改變,我們還和從前一樣好嗎?」
我沒有應他。
屏風外適時傳來了侍的通報聲。
「秉陛下,安平郡主投湖了。」
如同石子扔水中炸出道悶響后便消了聲息,一室之,只余寂靜。
只有蕭煜擁著我的手在下意識收,且越發用力。
終于,到了后半夜。
宮人再度來報,卻是說安平郡主昏迷不醒,整個人危在旦夕。
蕭煜再也坐不住。
他看著我,滿目愧疚:「安平終究是朕的恩人,朕不能棄不顧。」
他說:「朕只是去探一下,等朕回來。」
他自然是不會回來了,我必然也不會等。
待他離開后,我從榻上起,走到窗欞前,一封箋正躺在其上。
送信的人早不見了蹤影,我就著燭火將信箋展開,其上記載著一個地址,這世間倒也多的是滄海珠。
我在展閱完后將信紙燎在了燭火中。
Advertisement
后半夜,有人將我放在妝奩第二格中的手令取出,他們會代我去見一個人。
蕭煜一夜未回,發生在安平郡主府上的事,我大概也知道。
從湖中被撈起的可憐人兒,在蕭煜趕來之后才慢慢蘇醒。
撲進蕭煜懷中,哭得梨花帶雨。
只說著不愿意離開京城,不愿意離開君王邊。
「安平,賢王保證過,只要你隨他離京,他不會傷害你。」
可安平郡主不愿意,哭到傷心時,問:「是不是皇后嫂嫂容不得我?我只是想待在自己的家園,兄長,我曾經為了你,孤去了草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