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謝璟擁著我，吻了一遍又一遍。
他說：「前朝公主怎麼了？孤偏發妻阿初，千金萬重亦不換。」
門下勸他納幾位側妃，積攢勢力，總還有回歸朝堂的機會，一一被謝璟罵了回去。
「阿初是我的發妻，也是我唯一的妻子。你們若是敬我，便要敬；若是辱，便如同辱我！」
一千多個日子，我們在寒冷的北疆扎落地，一點點將大周最桀驁不馴的鐵軍啃到了門下，在荒蕪的北地種出了植被和花。
這樣的謝璟，最終還是放棄了我。
4
封妃的第四天，小六沒回來。
來的是皇后邊的大宮。
昂著頭，鄙夷又嫌棄地看我：「皇后娘娘有旨，著虞淑妃速至坤寧宮。」
我蓋了一本書在臉上，頭都沒抬。
「不去。」
大宮拔高了聲音：「放肆！皇后娘娘有旨！」
我撓了撓耳朵。
真吵。
「聽到了。我說了不去。」
「你——」
我到底是親封的淑妃，嫡宮也不能發配。
「侍小六穢后宮，已被皇后娘娘拿下，正在坤寧宮問審……」
書「啪」地落到地上，我陡然起。
「趙卿卿這個混賬！」
「大膽！」宮尖細著嗓子，不等說什麼，我先一步出了摘星閣。
小六還是個孩子。
我到時，趙卿卿高高端坐在側首，謝璟著臉挲著手中的珠串。
幾個宮人押著小六跪下，他衫凌，一臉辱和倔強。
皇后厲聲道：「淑妃，你宮中的侍，竟然不曾凈，如此穢后宮之罪，本宮不可坐視不管！」
眾人大駭。
我理都沒理，徑直走上前，將帶來的裳搭在了小六上。
摘星閣里沒什麼厚服，幾件袍洗得發舊。
謝璟的眼神一怔：「這是——」
袍上繡了一朵虞人，洗的次數太多，已經了線。
那是謝璟曾經留在我這兒的服，花也是我繡的。
他擰了眉頭：「朕的裳，這狗奴才也配穿！」
我仔細地扣好了盤扣，又替小六整了整鬢角。
「皇上看錯了，這是摘星閣的裳。被囚兩年，這裳墊過床，包著磚打過老鼠，當過抹布，難不皇上還要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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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璟卻像是沒聽懂我在說什麼，口而出。
「摘星閣怎會有老鼠？怎麼還要墊床？」
他神態不似作偽。
我笑了笑，眼神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趙卿卿。
「廢妃待的地方，不僅有老鼠，還有蟑螂、蒼蠅、蛇……」
謝璟的神愕然，臉一寸寸黑了下去。
他一字一頓。
「朕記得囑托過皇后，摘星閣一應用度，皆按貴妃儀制。」
我接話道。
「奇了，我竟不知，貴妃儀制，連張床都沒有。」
趙卿卿慌了，連忙站起開口道：「臣妾記得，從不敢忘。宮中事務繁雜，未能事事盯梢，沒想到讓虞妹妹了委屈。可是……」
話音一轉：「興許也是摘星閣清冷，竟無人發現，這男子竟同淑妃朝夕相兩年之久！」
眾妃一時間議論紛紛。
侍不凈是重罪。
連謝璟都用懷疑的眼神掃過我和小六。
我簡直要氣笑了。
「謝璟，你腦子讓驢踢了嗎？他才九歲，比謝斐都小！」
堂下皆驚，從沒見過有人指著鼻子罵過皇上。
后妃婢子侍嚇得跪了一地，卻見謝璟一臉稀松平常的樣子。
不知為何，我竟在他眼中瞧出了幾分愉悅。
「朕還怕這幾年磨了你的子，如今瞧著，你尚好。」
神金。
趙卿卿有些失面子，強撐著臉：「虞妹妹說得有理，不過年歲小也是男子，于淑妃名聲總是有損……這奴才欺君，就斬了吧，本宮再給妹妹挑幾個好的。」
「不行。」我隨口懟了回去。
趙卿卿哽了一下。
「淑妃，本宮是中宮皇后，發配一個侍還不到你置喙。」
我抬了抬眼皮。
「想小六，從我尸上踏過去。」
「淑妃，你！」
「砰——」謝璟的珠子驟然摔在了桌上。
他開口道。
「行了。」
5
小六保住了。
我既有能力，便不允許任何人他。
謝璟了眉心：「阿初，朕答應你，但他既是正常男子，不能留在宮中。」
我點點頭。
我也沒想讓他一輩子當我的太監。
「小六在摘星閣吃了兩年苦，都沒吃過，我心中虧欠。」
謝璟面很差，卻也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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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會補償他。」
「賞百金，院落，仆從。」
我搖了搖頭。
「小六是我撿回來的，原本是想給他當半個娘親的。如果不能留在宮里，就替他找一對父母吧。」
戶部侍郎杜大人，家風清正，夫妻和諧。
謝璟給小六改了個名字，喚作杜笙，賜給了杜大人做兒子。
原本要治罪，竟了封賞，趙卿卿不滿地開口：「淑妃如此，有違宮規，日后臣妾該如何管理后宮？」
謝璟盤著的珠子停了下來。
他語氣漠然：「皇后若是不知如何管理，出六宮之權，多的是人可以。」
趙卿卿急了：「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閉。」
謝璟近乎暴地打斷，眼風掃了一眼皇后。
「摘星閣私自克扣用度一事，去查，嚴查！」
他眼神轉向我，承諾道：「朕從前不知你了這般的苦，你放心，阿初，朕定會給你一個代。」
帝王的神態真摯，不惜為我當眾拂了皇后的面子。
新進宮的嬪妃偶然投來一抹羨慕的眼神。
興許在想自己何時也能有如此榮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