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花一百兩銀子接進府的風月。
嫡姐聽說后,從近日就不大高興的又突然開心起來。
和我說咱爹又要升了。
說完又瞇著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遍。
笑得純真:「幸虧你小娘死得早——」
怎麼死得早還是幸事了?
我不懂。
可其余兄弟姐妹懂。
因為我看到他們抿著捂著在笑。
眼角眉梢都是喜。
整個駱府洋溢著一種且灰的喜慶。
半夜我溜進歡姨娘的院子。
那兒曾經也是我和小娘的小院。
不到一天,小院已經空了。
只剩下空氣中若有似無的香味。
和昨晚上駱宏盛服上的很像。
香得有些刺鼻。
可我聞著聞著
突然就覺得很臭。
4
嫡母月份大了,嫌院子里孩子多,吵養胎。
就給我們幾個沒娘的庶都指了姨娘帶著。
帶我的姨娘昭姨娘。
昭姨娘一開始不喜歡帶我。
沒有子嗣,也不喜歡帶別人的孩子。
不過時間久了,見我日日不說話,不吵不鬧的,態度也緩了下來。
喜歡刺繡。
刺繡的時候,我就安安靜靜地在一旁看。
大抵是一個人孤單慣了,突然多了一個不會吵鬧的娃娃在旁邊。漸漸的,昭姨娘也會同我說一些話。
說沒有姓,在他們那兒,只有宦名流才有姓氏。
而只是個農家,在娘家時,爹娘喊「大丫」。
直到被我爹看中,他說生得像人昭君,便賜一個「昭」字,喚「昭姨娘」。
我突然想到小娘。
我從來也不知道姓什麼,什麼。
在外面時,我喊娘。
回駱府后,他們讓我喊小娘。
可我了啞,從沒喊過「小娘」。
駱宏盛?想必如今連模樣都不記得了,又哪里會記得的名字?
昭姨娘說,說駱宏盛贖歡姨娘花了一百兩,就連我小娘,也花了十兩。
可進門時,爹娘就要了一頭牛,就讓人一輛板車把拉來了。
他說長得,可是也就新鮮了那麼兩年。
如今也不記得了。
又冷笑。
說人啊,值錢有什麼用?
歡姨娘值錢吧,青樓花魁年輕貌。一百兩呢,進了府以為能被寵上天去。
可到頭來呢,還不是被轉送給了人。為男人平步青云的踏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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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個賤籍。
而雖然只值一頭牛,但好歹是良家子。不會像玩一般被隨意買賣。
我在旁邊聽著,心想,比來比去,原來不管值多錢都是可憐人。
5
嫡母生了個兒。
實在有些失。
原以為會是個兒子。
不過到底是上掉下來的,只沒多久就疼惜起來。
駱宏盛只在小小姐滿月出月子時來瞄了一眼。
給小小姐起名「駱櫻」。
待了不過片刻就又走了。
他走后,嫡母立馬人扔了他用過的杯盞。
說「臟」,「惡心」。
伺候的小丫鬟不小心落了杯匙,被拖了出去。
嫡母冷眼看著。
轉頭塞了個紅封到我手里。
笑盈盈說我沾沾小小姐的喜氣。
我著紅封里的幾文錢,乖巧地低頭道謝。
假裝沒有看到被拉出去的那小丫鬟眼里的絕。
有些話,貴人們說得,我們卻聽不得。
就算聽得了,也說不得。
恰好,我是個啞。
6
昭姨娘做了許多吃食,讓我帶去給嫡姐。
生了一雙巧手,也熱衷于讓我和嫡姐多親近。
我到嫡姐院子里的時候正在發脾氣。
因在外游玩時與別的家起了爭執,來尋求嫡母安時反而被訓斥了一頓。
恰好小小姐醒來要找娘,嫡母就讓常嬤嬤把嫡姐帶了出來。
嫡姐回到院子就發脾氣。
我端著盤子等在外面,等發完脾氣才敢走進去。
房一片狼藉,嫡姐的兩個丫鬟正戰戰兢兢地收拾。
見到我進來,嫡姐將手里最后一只茶盞朝離得近的丫鬟上擲去。
吼道:「都給我滾出去!你們也同娘一樣,有了小妹就不把我當主子了是不是!我的話是不聽了是不是!」
「阿九,你說娘為什麼要生那個小賤人!又不是兒子,是個兒有什麼用?娘有我一個還不夠嗎?」
「我恨不得去死掉!這樣就沒人和我搶娘了!」
兩個丫鬟早已誠惶誠恐地退了出去。
而我只是個啞。
哪怕聽到了什麼,也不會去告狀。
7
小小姐死了。
月前才剛滿兩歲的,不小心跌進花潭里淹死了。
嫡母死了小小姐姐的娘和丫鬟,發落了一批下人。
接著就大病了一場。
府里上下說話做事都小心翼翼ṭüₚ,不敢大聲喧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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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姨娘也收起了刺繡的簍子,把我拘在院中哪里都不讓去。
可傍晚,嫡姐來喊我:「阿九,院里的桃兒了,咱們去摘吧!」
我是不大想去的。
小小姐出意外的花潭就在那桃樹邊上。
嫡母還病著,要是知道我們去了那兒。
嫡姐倒是不會怎樣,我怕是會遭殃。
只要一想起被打死的娘和丫鬟,我就害怕得直哆嗦。
「大小姐,阿九這幾日了驚嚇,這會兒心神還沒歸位呢。您看癡癡傻傻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