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心疼閨,說他的病已經好了,我別再管他。
璟璟卻沖到房里來,他不許再推。
其實胡的傷一定是疼的,可他卻不吭一聲。
一直到了大年三十,ṭù⁴他才勉強能下地走走。
璟璟上街給他選了一刻著福壽綿長的拐杖。
見他一瘸一拐地,我們娘倆都紅了眼圈。
他卻還有心思打趣。
「這是好事兒啊,本來仵作那個行當就是腦袋別腰上的。挨打本就是常事兒了。這次我瘸了,也正好再不用去了。」
我輕輕給他一拳。
「你也知道仵作這行要人命,當初又為何做這個?」
他假意閃躲。
「當初那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嗎?那時我可真是不怕死,倒是如今有了妻,不想死了。」
璟璟低著頭抹眼淚,他又笑道。
「要不是你爹我做仵作攢了錢,這輩子哪能有你和你娘?」
11
我們在眼淚里度過了第一個新年。
那青裳,終于穿在了胡上。
璟璟見了直夸贊他,玉樹臨風,儀表堂堂。
我和胡也正式睡到了一張床上。
前陣子他傷著,我倒是沒覺得害。
如今他大好,我卻得連頭都藏進被窩里去。
他從后抱住我,在我耳邊輕聲道。
「娘子,你可是嫌棄我了?」
我本僵著的子一下子彈起來,惱怒至極。
「誰嫌棄你了?不許你這麼說。」
見我氣急,他得逞地大笑,將我攬進懷中。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戲耍了,手擰他腰上的。
「嘶,疼疼……」
忽然想起他還傷著,記得我開他裳看。
「是不是傷到你了?」
卻看他整個人到我上,笑得人心里發麻。
「你真是個笨蛋。」
男之事,水到渠。
從前和他做一家人,像是搭伙過日子,只要璟璟好,我便好得很。
可不知為何,今夜這心里卻是醋得厲害,翻來覆去睡不著。
胡在后問我。
「可是我魯莽了,你不開心?」
我覺得他在男上,一點都不聰明。
「我的況你也都知曉,被趙大善那個殺千刀的賣到你家來。可你呢?你從前的兩任媳婦,為何從不曾提起?」
他微微一愣,才笑了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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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啊,原來是吃醋了。」
胡解釋了好半天,我終于聽明白了。
哪來的什麼兩任前妻,惡鬼纏害死媳婦兒更是無稽之談。
從前他確實是撿過兩個人。
一個是被劉員外糟蹋過,打得只剩爛的青樓子。
胡見人還氣,就撿回來醫治。
可剛抬進家門,人就走了。
見我出神,他又追著解釋。
「你可別以為我喜歡啊,只是我娘,我娘也是青樓的,那里邊的人啊,不容易。」
我朝他臉上親了一口。
「我知道,我是覺得你很善良。那另一個呢?」
另一個,也是撿的。
是個還剩半口氣的乞兒。
胡將人帶回來,好吃好喝著養活了。
可那乞兒上染了癆疾,藥石無醫。
沒活了半年就死了。
胡說。
「我娘死后,我也乞討過,這城里的乞兒啊,不容易。」
你看,這就是我的夫君。
他過的苦,從不愿別人再一次。
可我心里卻酸得厲害,甚至有點生氣。
「那我呢?也是你的大發慈悲嗎?你可真是菩薩心腸呢!」
我背過去,不論他如何都不再理他。
倒不是真的生氣,只是我怕。
我怕他說出了真相,我會難過。
我們就這樣,了真的夫妻。
街坊鄰居都打趣,問我何時再給胡家生個老二。
就連璟璟都來問我。
「娘,你是不是要給我生個弟弟妹妹玩兒?」
我捂著璟璟的,紅了臉。
「你一個姑娘家的,怎的說出這般不知的話。往后可不許了。」
可沒過多久,我卻尤其喜歡吃辣。
若是不辣,吃什麼就吐什麼。
胡嚇得夠嗆,扶著我就要到醫館。
還真是個傻子,我笑得直不起腰。
「當家的,你沒聽聞過子有孕都是這般嗎?」
他愣在原地,反應過來后恨不能蹦起來,拄著拐杖走過來,在我肚子上了又。
「孩兒他娘,你這是,這是,當真?」
我沒想到,看著黑壯的漢子,竟會因有個子嗣到流淚。
可看他這樣,我又有些擔心。
老話說酸兒辣。
如今我這般喜歡辣味兒,只怕肚子里又是個閨。
若是……生了個閨,我們娘仨的日子還能好嗎?
我有些猶豫,小心地開口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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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家的,你是想要小子還是想要閨?」
他認真地想了好半晌,才出聲。
「想要一個小子。」
我有些慌了,他卻繼續說。
「若是生個小子,往后能護著你們,待咱們死了,璟璟也能有個娘家。」
「若是閨呢?」
胡終于懂了我的意思,他拉起我的手。
「若是姑娘,那就和璟璟一樣捧在手心里。我一個人護著你們娘仨。」
12
璟璟讀書要花錢,我肚子里又有了一個。
胡不能再去當仵作了,干脆每日編了竹簍拿到街上去賣。
按照他說的,就是乞討也要讓我們娘仨吃飽飯。
本來璟璟不愿再去書院,可胡卻不肯。
他說:「只有多讀書的人,才不會苦。」
快到我臨盆的那天,他還是編了竹簍上街。
璟璟也早早地去了書院。
家中卻來了不速之客,趙大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