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他這是把自己的私庫全都給我了。
這日子過得，我一天天跟泡在糖罐子里一樣。
以至于我忘了有個詞樂極生悲。
在嫁繡好的第二天，齊天發難了。
我終于想起來自己忘了的是什麼。
齊天知道我妖族的份，也知道仙門的規矩。
他找到了合歡宗的宗主，舉報無歡私藏妖族并與之茍合。
「弟子今日偶得照妖鏡，是真是假宗主一看便知。」
20
在合歡宗住了幾十年，今天是我第一次見到這位大名遠揚的宗主。
面對自己多年未見的親兒子，他似乎也沒什麼敘舊的意思。
看到我，他倒是掀起眼皮多看了幾眼。
「倒是個好姿的，可惜是個妖。」
齊天還站在那里恨恨地瞪著我們，宗主無意多說，只是擺了擺手。
「你不是說是妖嗎，還有什麼照妖鏡？要搞事就快點，本宗主的兒還等著呢。」
真是個混不吝的。
齊天看起來對這位態度敷衍的宗主也不甚滿意，就差要指著鼻子罵他不作為了。
他冷哼一聲，反手掏出一面黃銅鏡。
那鏡子被他靈力催發，從掌大變了一人多高。
只是我看這金雕玉縷還嵌著藍寶石的鏡子，總覺著有那麼幾分眼。
東西是真東西。
往我這邊一照，鏡子里便顯出了一只皮順彩奪目靚麗非凡堪稱天人之姿的漂亮雪豹。
齊天得意洋洋地看了眼無歡，轉頭對宗主拱手行禮。
「無歡與妖茍合難堪大任，還宗主明辨是非，不要讓宗弟子寒心。」
坐在上首的宗主作未變，似乎沒覺得門混一只妖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看了眼那照妖鏡，隨意地擺了擺手道。
「一只小妖而已，無歡你給打殺了，理得干凈點我就當沒這事。」
齊天一聽登時急了，他不顧場合，大吼大道。
「你這是徇私舞弊，他是你兒子就可以不按照仙門的規矩來嗎？！」
這話把宗主逗笑了。
他終于從那歪歪扭扭的坐姿拔直了腰板，含笑看著齊天反問道。
「不然呢？我愿意陪你們浪費時間已經足夠給這破爛規矩面子了，不要惹我不高興。」
他說話時角揚起，但是個人都能看出他的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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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天訥訥閉，以他如今的實力，再怎麼命不由天也打不過合歡宗宗主。
他閉了，宗主的視線就瞥向了無歡。
「聽不懂我的話？我很忙，你趕理好。」
他沒覺得無歡會忤逆自己，過往的百年，無歡都做得很好，這也是他會放權給無歡的原因。
無歡聞言扭頭看我。
我心下戚戚，真想給在場所有人一個大比兜。
怎麼劇一到我這，就兜兜轉轉逃不過一個死字呢？
正當我想著要不要拿著當令箭，說出自己不太想認的份糊弄他們一下時，無歡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他直視著合歡宗那位真正的主宰，語氣十分平靜。
「兒不愿做那薄寡義之人，今日自請于合歡宗除名，還宗主全。」
21
他這話一出口，一群長老急得不行，紛紛勸他三思。
宗主頗為懷念地看著無歡的臉，像是在通過他回憶著誰。
「你倒是和你娘很像，為了所謂的什麼都能拋下，大好的前途你就這麼扔了，我還真得高看你一眼。」
「只是無歡，看在你有我脈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別忘了你娘的下場。這年頭，癡人可多是不得善終。」
無歡的親娘？合歡宗宗主的正牌道？
我好像聞到了驚天大瓜的味道。
看出我的好奇，無歡沒有半點要瞞的意思，一點臉面也不給自己親爹留，直言不諱道：
「不得善終，還不是多虧了你嗎？當年騙舍棄劍宗之主的位子和你私奔，婚后卻留，是害得生了心魔，堂堂天之驕，最后被你那群鶯鶯燕燕活活死。」
宗主被揭了黑歷史卻半點沒有惱怒的意思，反而笑著說：
「所以你以為你就能得到什麼好下場？你如今舍棄自己的份地位和私奔，和你娘當年又有何區別？你以為你愿意為了吃苦，日后就不會背叛你？」
嗨嗨嗨，我豹還在這呢，你怎麼當面挑撥離間。
我連忙暗表忠心：「我們妖族都可專一了，生死都只認準一個人，你別信他講話哦。」
無歡微笑著握我的手，也沒說信還是不信，只是看著他親爹說。
「就算我重蹈覆轍，也是我不夠好，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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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的長老們已經被自家宗主的大瓜砸懵，齊天雖說理智尚在，但也不進去話。
最后還是宗主的小人耐不住寂寞，跑來前堂催促。
宗主拍了板。
「既然你不聽勸，那就這樣吧。明日太升起前，你自行離開合歡宗。」
「從今往后，合歡宗再無無歡。」
22
不用等第二日太升起，離開執法堂后，我們直接離開了合歡宗。
出那大門前，齊天似乎是想和我說些什麼，結果無歡瞄了他一眼，聲音溫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