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卻因為三皇子的一句話,留住了命。
那天他說,「李家,竟然還有這等姿的子,做皇妃倒是般配。」
我記得那天他們除了說了國家大事,順帶還扯了一辱太子的打算。
他們說宮里的貴妃娘娘想要讓戶部侍郎的長嫁東宮,以辱太子。
自然而然,戶部侍郎便以為三皇子口中的皇妃,是太子妃。
畢竟當時三皇子同我長姐暗通款曲,他以為三皇子不想讓長嫁東宮,暗地里便去同貴妃娘娘商討,將我這庶送進東宮。
只有我看懂了三皇子眼中的緒,那分明,是見起意。
我賭他對我一見鐘,我賭對了。
在我進李府的那段時間,三皇子會從暗門而來,悄悄尋我說些己話。
原先我得仰仗他接近皇帝,同他說話便刻意親近起來。
倒是未曾想,三皇子竟然把這些虛偽而僵的思,記在了心里,一心想要娶我當做皇子妃。
偏偏我父親還以為,三皇子每日走暗門來尋的姑娘,是他的長。
殊不知他的長咬碎了一口銀牙,只能每每在三皇子走后,給我臉上添幾個掌。
不過這戶部侍郎倒是真敢做夢,一個三品員的長,竟然肖想正兒八經的皇妃之位。三皇子若不娶我,自然也不會娶那不檢點的長。
差錯之下,他也就沒有告訴三皇子要嫁東宮的是我。
這個決定他只告訴了我。
在他的眼里,庶就是要被犧牲的,理應嫁給一個無能的太子。
我的去留本就渺若微塵,自然就不必告知旁人了。
所以直到我嫁東宮的圣旨下來之前,我長姐一直以為,我是要嫁給三皇子的,而是要嫁給太子的。
連帶著三皇子也是這樣覺著的。
三皇子這人賤的很,吃著鍋里的想著碗里的,一邊勾搭著我長姐,一邊還許諾我皇后之位。
我想,去他的彌天大夢吧。
*十四
年宴已經到了尾聲,里面只有些殘羹冷肴和醉得不省人事的權臣。
老皇帝瞇著一雙眼,暈乎乎地坐著,沒說走,也沒說要散席。
外面傳來一些打鬧聲,離得很遠,卻又很近。就像夏日午睡時,有誰在耳邊小聲說話一樣。
這些吵鬧,讓醉倒在殿上的幾人,醒了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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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這些醉眼徹底睜開,外面一群兵迅速涌進來,制了在場所有昏昏睡的權臣。皇帝也被驚起了一冷汗,迅速反應過來,底下已經有人造反了。
他喊著救駕,誰也不會應他。
誰會造反呢?我捧著一杯殘酒,同他一樣,盯著殿進來的男人。
三皇子氣宇軒昂,雖然他確實很欠,但長得的確有拈花惹草的資本。流溢彩下,他眉目熠熠生輝。
老皇帝不敢置信地盯著他最寵的兒子,似乎想不到三皇子膽敢以下犯上。
其實他不知道,這里沒有父子,只有君臣。
老皇帝啊,他坐這龍椅坐得太久了,而三皇子已經等不及了。
我端坐在這場鬧劇之中,自始至終都只是低垂著眉目,巋然如一座未曾沾染春風的雪山。
在北朝未曾亡國之前,我也是一如此般,是山崖頂上的一尖雪。
三皇子回過頭,就看見我這樣坐著。
如當初他在山中小屋,看見我的第一眼,也是如此驚心魄,再難忘卻。
是了,三皇子心有所屬的人,一直都是李家的庶二小姐呀。
他說,「你要的人頭,你自己來取。」
*十五
三皇子想必不會知道,我要一個皇帝的人頭做什麼。
但總歸,他謀反之后,皇帝是留不得的,順帶就托給我。
我從懷中掏出來那把日日都以刃的匕首,一步一步走到了老皇帝的前。
老皇帝似乎也不明白,為什麼這位貌如花的太子妃,要對他的項上人頭興趣。
為了讓他死而瞑目,在我親手將匕首他心臟的時候,我告訴他我的真實份。
我是北朝公主,是他下令屠城的那個北朝公主。
老皇帝氣得噴我一臉,我卻想到那夜北都王朝,是否也是這樣,染皇城,滿城啼哭?
他死得不虧。
「陛下,你可能覺得自己冤枉,但你——」我將匕首深深地刺他的心臟,繼續說,「并不無辜。」
老皇帝到底還是沒有瞑目,我盯著一旁同樣愕然的三皇子。
三皇子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陌生和不敢置信,他的聲音在夜里都有些,「你竟然是……北國公主?李月娘……真正的李月娘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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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是北國公主,若不然我要老皇帝的命做什麼?
我厭惡地踢開老皇帝的尸,沖他應了一聲,「真正的李月娘,早就被你們刀砍死了。」
我不想和三皇子廢話,顯然三皇子這會兒也無暇顧及我的真實份。
眾朝臣之下,一旁的大太監先跪了下來,直呼吾皇萬歲萬萬歲。
我知道,殺父奪位的皇帝,死后多半沒有什麼好謚號。哪怕是文治武功,也會被人暗地里脊梁骨。
聰明人從不會做這些自掘墳墓的事,而三皇子不夠聰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