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位時有人謀反，我頂著漫天的箭雨沖進敵陣，一刀砍了叛軍頭領的首級，保了他社稷的安穩。
后來，他要迎陸進宮，我心喪若死。
卻還是在他遇到刺客時，下意識地為他擋了一刀。
刺客死了，陸哭著撲進他懷里，我捂著傷口回到府中，發現刺客的刀上涂著無解的慢毒。
發現的時候大概還有七天可活，我去宮里求見他，想代后事。
他宿在陸宮里，太監擋住我，說皇上在陪著生病的貴妃，閑雜人等一律不見。
現在，我靜靜地瞧著李承煜在我墓前歇斯底里，要我實現自己拼死效命的諾言。
可我已經死了啊，沒有第二條命可以效了。
03.
當晚，李承煜罵罵咧咧地離開我的墓，回了宮里。
一進宮門就聽到陸昏倒的消息，連忙去看。
陸蘇醒后，拽著李承煜的袖子：「皇上見到沈姐姐了？」
李承煜冷著臉沒說話。
「是不是沈姐姐出言無狀，又讓皇上生氣了？」
陸撒，拉著李承煜的袖子搖：「那今夜讓兒陪著皇上吧，兒給皇上跳舞，皇上心就好了。」
過去，這招百試百靈。
但這次，李承煜拍了拍，站起來：「你子不好，就先歇著吧。」
他拋下陸，回了書房。
翻了許久，找出一幅畫像。
畫像上的拿著火紅的梅花，清秀又活潑。
小太監站在邊，湊熱鬧：「皇上，這是貴妃的畫像吧？」
李承煜愣住了。
小太監立刻意識到不對，跪了下去，掌自己的：「奴才該死！」
他認出來了，那不是陸。
而是那個皇上最討厭的沈冬。
李承煜沉默良久，平聲道：「你起來吧。
「你提醒了朕，兒和沈冬……確實長得有幾分相似。」
「但還是兒好。」他重重地重復，「兒乖巧、溫順，不像沈冬，像塊死的石頭。」
明明十六歲的時候，他不是這麼說我的。
04.
那時候的李承煜還沒有君臨天下，不過是個不寵的皇子。
他負責來發軍餉，認識了那一年跟著虎牙將軍打仗的我。
我是個孤，六七歲那年，虎牙將軍從災民中撿了我，讓我給他當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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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我舞刀弄槍上手奇快，更詭異的是兵書我看一遍就懂，膽子又奇大，敢單人單騎夜闖敵營，把敵軍將領的腦袋拎回來。
于是一步步了副將。
軍隊里沒人把我當孩兒，除了李承煜。
我打仗回來，他準備好熱水，幫我洗掉臉上的和泥。
黑沉沉的眼睛太溫了，讓人差點溺死在里面。
他說我野不馴，京城中的閨秀大多無趣，只有我讓他過目難忘。
我們在邊塞的風沙里喝過酒，斬過狼，大雪境的時候，李承煜攀上懸崖，為我折回一枝鮮紅的梅花。
他說，他要娶我，這支梅花就是聘禮。
我沒有別的東西，于是拿了玉佩，掰了一半給他。
那是我親生爹娘留在我上的，我曾經寄希于拿著信和爹娘相認。
但現在，我把最珍貴的東西分了一半給李承煜。
「拿著它，天南海北，只要你一聲傳喚，我就趕到你邊，為你拼死效命。」
我那時十六歲，平生里第一次被人了，恨不得當場給一條命出去。
「但是……你會娶很多很多媳婦吧？」我問李承煜。
「不會，我有你一個就夠。」
「那你要是做了皇帝怎麼辦？皇帝都要娶好多妃子的。」
李承煜趕捂我的：「傻子，這話被人聽見要殺頭的。」
他環視四周，見周圍只有風雪，才湊到我耳邊，用氣聲道：
「那我就為你廢了六宮。」
為了這句話，我隨著李承煜回了京。
一次次出生死后，在我十九歲那年，李承煜繼位了。
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娶了陸尚書的獨，陸。
據說陸癡于他，為了他不思茶飯，患重病，并放話說如果李承煜不要，也不要委于不的男子，寧愿帶著這副清白的子死去。
宮的前夜，我問李承煜：「你說好的，只要我一個。」
他哄我，語氣里卻有不耐煩：「那麼朕，愿意為朕付出命，你難道要朕眼睜睜地看著去死嗎？」
于是陸進了宮。
從那一天起，我和李承煜之間的裂痕再難消弭。
他娶了陸后，要迎我進宮。
我拒絕了。
「我很早就告訴過你，我不和別的人分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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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冒犯，李承煜暴跳如雷。
「朕是天子！」
我嘆口氣：「李承煜，我倒希你從未做過天子。」
也許李承煜說得對，我脾氣是太了。
哪個人敢像我一樣，直呼皇帝名諱？
陸就是在我們兩個關系最差時進來的。
起先，李承煜對還是淡淡的。
后來，也許是陸實在溫如水，李承煜越來越寵。
「天下的人見了朕，莫不是唯唯諾諾。」
「只有沈冬桀驁不馴，莫不是仗著有幾分軍功，就不把朕放在眼里吧？」
看啊。
當年給我折梅花的年。
終于長了冷漠多疑的帝王。
05.
羌戎又攻下三座城池。
朝中催我上陣的奏折如雪片般飛向李承煜。
他開始夜夜地睡不著，派了一撥又一撥的探子出去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