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舟車勞頓,亦有辛苦。
8
哥哥也有過疑,他問我:「在家里錦玉食不好嗎?何必來這份兒罪?」
「我十六歲那年得知霍家允許霍凌霜軍營歷練,我是羨慕的。將門之家,似乎不比世家那麼多繁文縟節,可以選擇自己想走的路,不必做一個提線木偶。時至今日,的功與過不該由我評說,但十六歲時的,是勇敢無畏的。」我眺遠方,緩緩說道。
哥哥面了然,笑道:「知你凌云志,衛家亦為扶云梯。這是母親讓我告訴你的,想做什麼便去做吧。」
我心下微,原來,們都懂。
「母親說了,衛家已有許多個端莊賢淑、擅理務的大家閨秀,偶爾出一個離經叛道的也無傷大雅。」
哥哥滿臉揶揄。
我倒是被他逗笑了。
邊境三城,分別是縉城、江城、城。
地西北,甚是廣袤。
哥哥常駐縉城,我自是隨他一起。
他奉旨而來,是為重建邊地,加固邊防。
哥哥曾在戰中力守縉城,死戰不退,護百姓周全,在這縉城上下頗有聲。
沾了他的,那些百姓待我也很好。
可我,親眼看見他們生存之艱。
朝中雖采取了許多措施,減免稅收,興修水利,司農也在勸課農桑,百姓們勤苦耕作,可是他們仍然食不果腹。
只因這里土地干旱,風沙強烈,農作難以活,即便活,也產量低下,收不。
那日父親回府后在書房中憂心的也是此事。
這不僅是父親之憂,更是天子之憂。
那日我本有主意,卻未曾貿然提出,如今來了這縉城,自然可以一試。
晌午剛過,趁著他還沒出去,我找上了他。
「哥哥,關于北地耕作難題,我有一個想法。」
他知道我并非一時興起,笑道:「說吧。」
「我曾遍覽前人書籍,總結歷代經驗,又融匯了自己的想法,覺得此法或許可行。北地干旱,又多風沙,作難以存活,即便存活下來,也產量不高,是以中原地區的耕作方式并不適合北地邊城,不如嘗試新法,在地里開作壟,壟相間,下種時將谷種在里,苗不風吹,還可保持水分,長出后,就將壟上的土推到里,壟齊平,這樣作土極深,抗風耐旱,次年則壟互換,可恢復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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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他的桌案前,一邊說一邊提筆畫著圖。
哥哥看過之后,沉思片刻后,反問道:「這就是你非要隨我一同來北地的原因?」
「是的。」我輕聲應著。
「你既然來之前就想好了,為何不讓父親向陛下奏稟?在朝中向陛下提出此法,更直接了當一些。」
我搖了搖頭,「此法并未經過實踐檢驗,若是僥幸能,乃是幸事,若不能,讓陛下期待落空,對衛家也并不是好事。況且,我一個閨閣子提出此法,陛下未必愿意相信采納,不如由我們先試,待來日有了效,再奏稟朝中。」
哥哥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出聲道:「我馬上命人在縉城辟出一塊空地,就按你的法子去做,再調派一些人手供你差遣。」
「多謝哥哥。」
燕國境的消息卻在此時傳來。
燕國老皇帝病重,幾位皇子本就斗爭權。
可這種要關頭,在外養病多年的三皇子卻被迎回了宮中。
這位消失在眾人視野長達數年之久的三皇子,再次現于人前,甚得燕國老皇帝看重,被封為定王。
傳聞定王府上只有一姬,常以面紗覆面,甚是神。
定王對其喜非常,不論走到哪里,都要帶著。
有人曾因一句之言,便被定王斬殺于劍下。
可是哥哥說起這些事,定然不只是想說幾句流傳于坊間的風月傳聞而已。
他的神有些言又止,而后慢聲道:「燕國境的暗樁傳回消息稱意外得見定王姬容貌……頗似霍凌霜。」
我端著茶杯的手,猛然頓住。
9
接下來的時間,我與哥哥各自都忙了起來。
哥哥辟出的那塊空地,在城東的莊子上。
我時常要兩地往返。
哥哥忙于軍事防備和守城布防,他于邊境設弩臺,與城池齊高,距城百步,各臺之間距離亦如此。設烽臺于高山四顧險絕之,加深城壕,命能工巧匠改進連環弩的程……
他也忙得腳不沾地。
數月時間匆匆而過。
秋日時,莊子上的人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采用新法耕作之后,苗生長茁壯,今秋收獲頗,畝產由原來的一斛提升到了三斛之數。」
哥哥得知之后喜不自勝,連連道:「太好了,我這就寫奏折,快馬加鞭呈于陛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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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莊子上此次的收,分給了城中百姓。
半月之后,圣旨降下。
哥哥滿臉喜地對我道:「陛下已召集大司農以及相關治粟屬前往論證,他們皆認為此法效并非偶然。陛下已派人前來,打算先在縉城嘗試,其后在北地三城全境推廣。陛下還贊你敏而好學,才智過人,賞賜黃金千兩。」
此番兩國休戰,大安休養生息,恢復邊地民生,是朝中頭等大事,自然重視非常。
員們先后登門,向我問詢此法,接下來將會先在縉城全城推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