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蓮雖然平易近人，但許是因為太過惹人注目，這種喧囂熱鬧的節日，他一向只待在家中看書。
從不例外。
何況除了大婚那日，他更是沒穿過青白二以外的常服，想讓他出去過上巳節實在是不可能的……
我和沈懷歡四目相對。
沈懷歡緩緩瞪大眼：「不可能，檀哥哥從不湊這種熱鬧的。」
我捂假笑：「他不答應，我就鬧。」
無理取鬧嘛，還是沈懷歡親口支的招呢。
沈懷歡的確了解檀蓮，檀蓮也的確喜潔喜靜。
因此，在我捧出那件彩繽紛到辣眼睛的花，并鬧著要檀蓮陪我去人最多的那條鬧市街時，即便是檀蓮，臉也難看了一瞬。
向來溫順可親的人收了笑容，竟看著比顧南舟那黑面鬼還要嚇人。
我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這麼一，僵滯的氣氛重新開始流轉。
沒等我開口，檀蓮沒事人一樣接過了那件奇葩的花，眉眼溫潤語帶縱容。
「夫人的好很不一般。」
白蓮花還是那朵白蓮花，好像先前嚇人的樣子全是我的錯覺。
我眨了眨眼，尬笑道：「傳統嘛。」
雖說是傳統，但其實也鮮有人穿浮夸到這個程度的花，男子更是罕見。
畢竟這種服誰穿上都好看不起來……我邊這位除外。
在檀蓮出現前，上巳節的中心的春朝花，在他出現后，整條街都陷了短暫的沉寂。
而后便是此起彼伏的高尖。
沒人再分神去賞什麼淺碧深紅，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定在了我旁這朵大白蓮上。
呃，現在是彩蓮了。
明明是足以娛親的彩，卻因為那張過于好看的臉，是被下了輕浮可笑，憑空抬高了價和檔次。
我甚至看到有人被到暈厥，昏倒前還在嘶吼——
「我一生行善積德，看見花神大人是我應得的！」
被人指著鼻子花神的檀蓮：「……」
幾次三番被人從檀蓮旁開，頭發得像剛被順產出來的我：「……」
對這個看臉的世界徹底絕了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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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檀蓮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差點又一次被出人群的我。
他像是看穿了我在想什麼，作輕地幫我捋好了被的發。
「世人初時大多只看重皮相，他們不了解你罷了，并非寶瓶不夠好。」
是說我在嗎？
他純澈的雙眸中此刻只倒映著一個小版的我，仿佛縱然鮮花繁錦之地，能他眼的也只有我一人。
我糾結地抿雙。
「可是……我爹說過我不止心地善良，而且若天仙。」
我爹說的。
我爹不能騙我啊。
檀蓮：「……」
檀蓮面無表地收回原本放在我發間的手。
「嗯，岳丈大人說得對。」
14
上巳節除了穿花逛鬧市，最重要的其實是祓除畔浴。
但看見仿佛下餃子一樣熙攘的東湖水，我莫名心虛，沒敢檀蓮和其他人一起泡渾湯。
沒想到檀蓮竟然主微笑詢問：「不用尊重傳統了嗎？」
不知為何，明明他的笑容和往日毫無區別，我卻不自地打了個寒戰。
立刻表態：「不用了不用了，點到為止。」
檀蓮掃落自己肩上的花瓣，頗為不走心地憾道：「這樣啊，我還以為是寶瓶等不及了呢。」
我沒聽懂，茫然地被他帶著往檀府的方向走。
直到有兩位夫人和我們肩而過時，用團扇擋著，含笑打趣著彼此——
「一會兒祭祀高禖時誠心些，聽說可靈驗了呢，劉家那個去年回去沒多久就懷了……」
我：「……」
兩團紅暈緩緩爬上我的臉，這會不用檀蓮催，我自己悶頭往回跑。
檀蓮不不慢地跟在我后面，往日里極其的人，今天卻格外沒眼，還一個勁地追問。
「真的不去嗎？寶瓶不是為了這個才拉我出來的？
「如果寶瓶喜歡，為夫一定會努力的，不必不好意思。」
啊啊啊！
夠了！別念了！
我一把捂住檀蓮的，因為過于惱怒，沒看見他盯著我手時有些古怪的表。
「回家！」
「……好。」
15
無理取鬧也敗北后，我的視線從「好吃懶做」和「戴綠帽子」中游移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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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以檀蓮這種走上蓮臺立刻能佛的格，好吃懶做完全不會有用呢。
但是，綠帽子……
咳咳，還是先從簡單地開始吧。
我胡把小冊子塞回了妝奩，青天白日就往榻上一癱，開啟了我的懶婦日常。
別說，真別說。
人不躺平一次，都不知道自己原來如此喜歡廢的生活。
檀家大大小小的瑣事有管家和丫鬟們理，連鋪子的賬本都被我推給了檀蓮。
于是每天下職回來，檀蓮非但不能休息，還要把我的工作一并理干凈。
而我愈發猖狂。
非但不諒檀蓮，甚至能在他點燈熬油核對賬簿時，理所當然地提出新要求——
「我想吃城西柳大娘親手做的棗泥了，還有李記的杏脯，東來樓的鹵……」
我跟報菜名似的嘰里咕嚕說了一串，最后理直氣壯道：「我嫁給你之前總吃這些的，你不會這點小事也不能滿足我吧？」